请聆听怪谈诡则[无限](69)
还是别的原因?
如高空坠落般过强的冲击力在干扰着范意的反应力,他拼命地让自己缓过神来,去思考,抓住那在脑中一晃而过的灵光。
然而下一秒,林寄雪直接打断了他的思路。
“临昕橘。”
这是林寄雪第一次在怪谈里完整地叫出他的名字。
范意察觉到对方的语气有些不对劲,从思绪中抽离出来:“怎么了?”
林寄雪:“座椅,活的。”
他说话很少有这么简短的时候。
“所以呢?”
说话能不能说完整!
范意在上一轮过山车还未发动时,就已经知晓,座椅不是死物。
他还记得白粥对白色座位的形容。
黏糊糊的。
然而上一轮,过山车从开始到结束,白色座椅都没有展露出任何端倪。
座位上,林寄雪似乎闭住了眼。在过山车将经过第一道回环时,范意身后的黑影如期出现。
林寄雪感受到危险的靠近,把眼睛重新睁开,说:“座椅在抓我。”
也就是在林寄雪出声时,范意隐约听到了前排车厢里的一声尖叫——
有人没能忍住,本能冲出了咽喉。
只短促地响了一下,声音就噤住了。
可为时已晚,扭曲的黑影已然出现,它如同蓄谋已久的猎人,张开身体飞快地扑了上去!
鲜血顺着疾风飞溅,洒落在红色的轨道上。
第二节车厢里,白色的座位一瞬间被污浊的血液染红,并飞快地扩散蔓延。
范意半扭过头,去看自己身后出现的黑影,以及黑影旁边的林寄雪。
林寄雪不知何时拉下了口罩,兜帽被风吹开,他单手抵着压杆,大有在俯冲轨道上就敢把压杆打开的趋势。
范意:……
他终于知道白粥当时看到他抬压杆时是什么心情了。
林寄雪比他还要过分!
第45章 The Little Mermaid
“掉不下去的。”
林寄雪的衣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打开压杆, 只是维持着这个动作,脚抬起来蜷到座位上,一张脸没有任何血色, 神态却十分平静, 直直地往底下看。
他说:“我看过黑影了, 它们体内找不到宝石,也许就像你说的, 要等到你说的那个隧道才能看清。”
范意的重点却不在这里:“你说——座椅在抓你——?”
风把他的声音拉得很长。
林寄雪点了两下头:“对,不起来的话,会被吃掉。”
他和范意一样,都是直觉性生物, 在这方面的预感准得可怕。
“但是也有好处。”
“有它抓着我,就算抬起压杆,我也没那么容易就掉下去。”
毕竟谁会放任到手的猎物飞走呢?
寻常人如果遭遇这般危机, 最先想到的,多半是如何摆脱、并解决这些东西。
或者惊慌失措,不择手段地抓住一切救命稻草。
林寄雪却想着利用:“是个好机会。”
可以让他稳住, 直取黑影体内的东西。
过山车上不便多讲, 他直接开始拆绷带, 松松手腕,把刀和手机都提前攥好。
林寄雪戳戳范意的椅背:“你的座椅要是也来抓你,和我说声, 我试试能不能给它来一下。”
范意分辨了半晌,终于听清楚了林寄雪的话语。
牛逼。
真心实意的。
当即想给他竖个拇指那种。
虽然行为是吓人了点, 但有事你是真上啊!
但这拇指还没竖出来,过山车就一个倾斜过弯,范意忙按住压杆, 随后冲上了第二个回环。
在这间隙之中,范意把脚往座椅上缩了缩。
他在想,为什么自己底下的座椅没有冒出过一点动静。
只能隐约感受到有东西在其中跳动,像心脏、或是脉搏。除此之外,它便如同一张普通的座椅般,死气沉沉。
没抓过人。
是位置的原因?
范意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三张白色座椅,表面上没有任何区别,每节车厢里,每个人所坐的位置都不一样,这太随机了。
况且从结果来看,上一轮过山车,没人碰到过座椅抓人的情况。
……不,不对。
还有一个人不能确定。
那就是突然消失的陈希。
她是如何消失不见的?到现在,范意也没弄清楚。
想必童沁也很在意这个问题,才会再次坐上过山车这个项目。
范意相信林寄雪说的是真的,白色的座椅会吃人。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陈希是被白色的座椅吃掉了?
毕竟她的位置没有被血染过的痕迹,干干净净。
而所有因为闭眼、尖叫被黑影接近的人,座椅都被染成了红色。
他没有证据,却觉得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那么,剩下的问题就是——
究竟是什么,让他们身下的座椅活了过来?
范意还在思考。
正在此时,他听见一声掺在风中的“嘎巴”声响,忽然被溅了一手的血。
他们现在正垂直着向下俯冲,马上要经过第三个回环。
就在范意面前,坐在五号车厢里的人,眨眼间就被黑影吞掉了。
白色的座位立刻变红。
他看见了全程。
看见黑影从他的身后出现,每经过一个回环,或者俯冲轨道,就慢慢靠近一点。
最终,它趴在了前面的白色座椅上,身体弯曲,咬掉了人的脑袋。
还在继续吃。
骨头被嚼碎吞咽,血液融进黑影的身体当中,咕噜咕噜地冒出泡泡,哪怕有风鼓着耳膜,也能在“咔吧”的咀嚼声里,听到死者破碎的呜咽。
短暂的阴影再次出现在这条轨道上,黑影身体里的宝石微微显形,被范意收入眼底。
一晃而过,便如泡沫般蒸发在了阳光里。
只此一眼,所有的黑影便向着范意扭过了头。
“我们看到你了。”
怀揣着恶意,与最原始的吞噬欲望,诡物一动不动,像木头人,贪婪地凝视着范意。
这让范意确信了一点。
当他注视到黑影体内的东西时,黑影就会把针对目标变成他。
它们如此紧张……
林寄雪察觉到了,他撑开压杆,干脆道:“什么时候动手?”
过山车正好在这时穿过第三个倒悬回环。
林寄雪立刻被巨大的力道一甩,五脏六腑都险些跟着错位,他本就还在生病,眼前恍惚了一阵,回过神发现他已经抓住了压杆,且没有被甩飞或坠落。
白色的座椅上伸出无数只手,在那一刻死死地扒住了林寄雪!
“……”
林寄雪吸了口气,他低头看着抓在自己身上的触手,以及座椅上长出无数根触须,缠绕在他的脚底。
似乎随时都能张开一道口子,把他吞吃进去。
林寄雪说:“真恶心。”
范意回头瞥了眼,密恐立刻犯了。
“能行吗?”他再确认了一遍,“不会出事吧?!”
“不会,”林寄雪回答,莞尔一笑,“毕竟我怕死啊。”
“怎么可能让这种东西把我弄死。”
范意:不得不承认。
林寄雪虽然割裂,言行经常性前后矛盾,还只顾自己的感受。
但在这种情况下,这种自信恰恰能令人安心。
黑影的恶意还牢牢黏附在范意身上。
而林寄雪右侧外套的口袋里,忽然开始往下滴水。
被水沾过的白色座椅,冰凉的触手迅速生长,扒住林寄雪的脚踝,甚至有的攀上了林寄雪的脖颈和脸,想勒住他的咽喉。
刀刃在林寄雪的指尖打了个转。
“嚓嚓”两下,拼凑成触手的白丝从高空飘落。
口袋里的水越渗越多,似是有东西在里面哭泣,眼泪滴落的地方,触手再度新生。
范意注意到了这点,林寄雪显然也发现了,但他没有动自己口袋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