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聆听怪谈诡则[无限](266)
只要一纸“命数”,就可化作云烟。
全都没了。
换谁都得疯。
不疯才奇怪。
谢桐默然收起了在自己掌心里藏着的道具,不耐的心思渐起。
他冷静询问:“你们究竟要怎样?”
“路白月掌握的事实若是揭露出去,会在通灵者之间引发一场大乱。通灵者协会不能塌,我们镇着女巫苏醒的最后一道壁垒。”
他说:“女巫是怪谈之源。”
“嗯。”
范意说:“可我和我老板又不是通灵者协会的人,你们乱了又怎样?内部榜上还挂着我的悬赏。”
谢桐:“放弃交易,对你们没好处,我肯提这点,自然已经留了后手。”
范意:“我说了,关我们什么事。”
“……”
谢桐紧盯着他们:“油盐不进。”
锋锐的尖刺贴到他的掌心,他考虑着自己灭口成功的可能性。
“收起你那点小心思,欺瞒者。”
谢桐倏然一顿。
他冷冷扭向叶玫:“你说什么?”
叶玫在旁围观了半天,捕捉到谢桐不老实的动作,总算悠然开口:
“演员,听我句劝,与其继续在这儿和我俩白费口舌,不如亲自去看看,路白月的东西,到底造成了什么影响。”
“你不好奇吗?”
叶玫的语气里带着轻佻的笑意。
“还有通灵者们准备了很久的‘惊喜’……他们真的很努力地想要离开怪谈,不像我们,各怀心思。”
“关于‘终场演出’。”
说话时,一张身份卡灵巧地在叶玫的指尖跃动。
谢桐探入自己存储身份卡的灵异道具中,发现东西已然没了踪影。
他心下明了:“难怪你主动提出要做中介……”
“是‘契约书’吧?”
通灵者协会也对路白月用过,名叫“契约书”的咒。
诡物图鉴077号,绝对的规则性道具,不会主动害人,性质温良。通常为确保交易的顺利进行而使用。
它能判断交易的真假,无法完成的交易不会被同意。
在交易结束之前,契约书会一直如影随形。
出尔反尔的人要被它吃掉。
这东西只在部分特定的怪谈中出现,一般的通灵者很难得到,就连通灵者协会也是一样,只有在重要的时候,才会拿出来使用。
路白月是其中之一。
当然,这个“难得到”也有限定,其中绝不包括通灵古店——它就是产出这玩意的供货商。
所以,没人会比通灵古店更清楚:除此之外,契约书还有极少数人才能得知的另一种用法。
它还能作用在“中介”,即第三方身上。
得到交易双方的口头应答后,中介能够短暂得到两者心中真正想要交易的物品,等交易完成,被交易物再转给双方。
谢桐想拿到路白月收集的证据。
范意想的却是……谢桐的身份卡。
契约书的咒下在叶玫自己身上,他的气息又和诡物相近,难以分辨。
因此,谢桐没能第一时间发觉。
他的身份是【欺瞒者】。
介绍只有短短的一句话——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欺瞒者终将绝于欺瞒。
第177章 White moon 20
黄昏是日与夜的交汇时刻。
傍晚, 天空被染作暗沉的昏黄,夕阳斜斜铺进地平,轻而易举地蔓延到头。
向日葵花田中央, 男孩坐在嘎吱摇晃的秋千上。他的头倚着靠背, 抱着一只雪花玻璃球, 眼中闪烁着远处残阳,不知在想什么。
有人从他身边经过, 挡住落在他身前的薄阳。
对方驻足在他面前,停了停,才弯腰低语:
“生日快乐。”
今天不止一个人对他说过这句话。
男孩摆弄着手里的玻璃球,仰起脑袋。
范意站在男孩的面前, 手里端着烘焙坊售出的蜂蜜小蛋糕。
他问:“奶油蛋糕没有了,这种吃不吃?”
男孩停了许久。
半晌,他犹豫着用双手捧过蛋糕和叉子。玻璃球滚到座位旁边, 从秋千的漏口摔落,砸进草地。
他吃了一口:“好甜。”
蜂蜜小蛋糕就是这样。
男孩说:“太甜了,不好吃。”
范意:“难吃就别吃了。”
男孩没有吭声。
他用自己的小手捧着蛋糕, 一勺一勺地挖完, 送进嘴里, 沉默地咀嚼着。
范意等了他几秒,随后撇了撇嘴,什么也没多讲, 口中轻轻哼起了歌。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在范意又低又缓的歌声里,最后一丝残阳也终于消匿在远方的地平, 世界坠入夜幕。
“……Happy birthday to you.”
范意唱完最后一句的同时,蛋糕的盘子掉落在地,被风吹跑, 咕噜噜地滚进花丛之中。
方才还坐在秋千上的男孩,转瞬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果您遇到傍晚时分坐在秋千上的男孩,请在过路时向他唱一首生日歌;如果您遇到清晨坐在无色池塘边的女孩,请为她采来一株向日葵。】
傍晚与清晨,白天与黑夜的交界点,当阴阳衔接时,本不该出现在外面的诡物将于此际现形。
一个从黑夜走向白天,一个从白昼——
堕入永夜。
十五分钟前。
村庄东面的瓦屋前,双方最终对峙无果。
叶玫的实力在谢桐之上,范意虽然籍籍无名,却不容小觑。他拿这两人没有办法。
继续拿言语欺骗下去也只是在浪费时间,谢桐看了一眼村庄中央升起的炊烟,甩着衣袖转身,连身份卡都没带走,迈步匆匆离开。
范意和叶玫倒不急。
两人先是回了一趟社区医院,没在里边找到林寄雪。只有被割断的绳索,一段一段散在地上,周边还有干涸的血滴。
路上的烘焙坊散发出一股浓浓的甜香,范意放缓了步伐,接着便看到了摆在冰柜里,还没卖完的蜂蜜小蛋糕。
范意直觉作祟,买走了最后一块。
几分钟后,他们在花田中央,见到了该在坟地受刑的那个男孩。
叶玫弯腰捡起躺在草地上的玻璃球,说:“他丢了东西。”
雪花玻璃球没被男孩一块儿带走。
里面盛了一半的“雪花”,摇一摇满球飞舞。
白色的,碎碎的,比起一片片的工艺品,里头的东西更像粉末。
是谁的骨灰?
范意瞥了眼就移开目光。
他没对这玻璃球发表意见,转口问道:
“其他通灵者准备的‘惊喜’,现在开始了吗?”
“不清楚。”
叶玫说:“不过大概快了,马上就要到最后的时限,拿不出东西来,急的不是路白月,是他们。”
停了会儿,叶玫又道:“唱得不错。”
范意:……
唱得不错,他吗?生日歌?
范意扯扯唇角:“那等你过生日的时候,我带你去外面吃火锅,叫服务员来一起给你唱‘亲爱的亲爱的生日快乐’。”
叶玫觉得这描述分外不怀好意。
他试探道:“是不是还要晃花里胡哨的闪光灯牌,全店都能看到那种?”
“不包厢?”
范意:“嗯哼,原来你知道啊。”
在这种火锅店过生日,边上来来往往的都是人,音乐一响,人一晃,堪称社死现场。
叶玫笑道:“也行,到时候弄个大的蛋糕,冰淇淋的。”
他倒不在乎这些。
范意想热闹,就凑呗。
反正若非他身份证的号码里包含了出生日期,叶玫估计自己都记不得自己的生日是几号。
范意:“那可是火锅诶,你真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