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聆听怪谈诡则[无限](262)
“路白月的灵异值。”
范意初见到路白月时,对方已然是个诡物,从六年前“不存在的人”结束起,他身上就只剩污染。
那点干净纯粹的灵异值,来自于路白月承载灵魂的宝石。
他早已经死去,不是一个月前,而是六年前。
所触及过的一切物品,都该成为带着憎怨的污染。
而在这里,在一家有香薰机影响的社区医院里,掉落着一支被路白月的灵异值保护完好的黑色水笔。
像是等待着谁去发现,静静地待在桌角的……遗物。
第174章 White moon 17
“试试。”
范意拆开笔帽, 扯下半张草稿纸。
圆头的笔尖在浅褐色的纸上留下一道道毫无色彩的划痕,质量差劲的草稿纸险些被划破,连陆陆续续的断油都没有出现。
这是一支写不出字的水笔。
范意抽出笔芯, 发现里边的笔油已经一滴不剩, 彻底空掉。
笔墨是被写完的。
叶玫:“找找纸?”
既然是写空的, 带着灵异值的笔必定会在写下东西的位置留下痕迹。
范意:“找找。”
范意敲着笔杆,静静感知了一会儿。
叶玫也在旁边思索。
其实对于这玩意的来处, 叶玫目前保持怀疑态度。
被路白月用灵异值包裹完整,这么多年来保存完好的遗物,不可能就这么随意地被丢在地上。
如果是他,应该会假装不经意地把笔放进某个超令人在意的角落, 等待通灵者去找。
就算想把笔交给特定的人,也会好好地放在身边,以亲手交付。
或者定下只有特殊的人才能得到的信息, 打开的机关——绝不会放到他特地布置了污染陷阱的医院当中,让道具处在这样的环境下,受到不好的影响。
叶玫可以肯定, 这对路白月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若是路白月不保护, 这么多年下来, 笔上附着的这点灵异值早该散了。
“老板。”
他正认真思索着,范意忽然出声叫他。
叶玫抬眸:“嗯?”
“这东西你是在哪找到的?”范意问道。
叶玫说:“捡的。”
范意:?
叶玫补充:“地上捡的。”
范意“哦”了一声:“那咱运气还挺好的,趁着这玩意没被污染彻底同化前捡到了。”
“我估计这笔原本就不在这医院里。”
“环境的污染浓度比它的灵异值高, 又带有转化因子,这支笔不可能维持这么久的灵异值, 而被它写过的东西也不在附近。”
范意说:“除非,是不久前被人刻意扔到这里的。”
说得不错。
叶玫反问道:“那你觉着,这支笔原先该搁在哪里, 又会是谁丢在这里的?”
范意想了想。
他用笔一下下轻轻打着自己的手心。
稍后,范意戳戳叶玫道:“你带路。”
叶玫:?
范意理直气壮:“别总问我,你肯定知道诡物最有可能把重要的东西放在哪儿。”
“我懒得猜路白月的想法,累。”
越挖掘、剖析,看到通灵者的阴暗面,范意越难受。
只是他从不会表现出来,强逼着自己咽下,消化这些丑恶。
叶玫耸肩:“行吧。”
“如果是我,”他从范意的手里接过水笔,说,“珍藏多年的东西,一定会放在一个自己经常会去看,且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
“明明已经是诡物了,却还要维持那里的灵异值稳定,不会被污染侵蚀,好稳定住这样东西的状态。”
“而我留下遗物,必定是要被人发现的,这才是遗物的意义。”
范意接话:“所以,路白月一定会留下线索,留下想挖掘的人必然会知道的线索。”
“肯定就在阁楼附近。”
叶玫边走边说:“田野里的稻草人不会行走,深夜的天空没有太阳,流浪的猫儿会夜半哀叫,南边的瓦屋有黯淡的灯火?”
在医院门口,叶玫招呼了一下坐在窗框上擦拭小刀的林寄雪。
“去东边。”叶玫言简意赅。
林寄雪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我不来。”
他神情懒散,身边还放了不知从哪里找来的一捆绳子,擦完刀后,就单手往自己的腕上绑:“这回你们自己去找线索吧,我就不跟了。”
范意:“怎么了?”
看到林寄雪的动作,他停住了。
他给药瓶滚到地上,里边的药片洒了一地,被林寄雪自己踩碎,踢出老远。
林寄雪说:“你们的药,我会付钱的。”
他带着药瓶进了医院,停药之后再次用药,需要加剂量,而里面的药物受到香薰机释放的污染,已经没有用了。
而范意没有第二瓶药。
林寄雪背靠着窗玻璃:“你那是什么反应?我不会出事,你俩放心去呗。”
叶玫拽拽范意:“走吧。”
范意不知该讲什么。
虽然林寄雪是自愿,但毕竟是他把林寄雪叫来这则怪谈的。
歉意的话他说不出口,林寄雪也不会喜欢听。
最终,范意只好点了两下头:“你保护好自己。”
林寄雪:……
他笑出了声,把脑袋转过来:“是你们该保护好自己呀。”
他扔掉小刀,道:“我犯起病来,谁都不认识的。”
*
【终场演出完成进度2/4。】
时间慢慢走向下午。
在跟着叶玫往阁楼附近走的路上,范意收到了怪谈特意在耳边播报的提示。
看来小米和静已经成功把陈念的灵魂当作祭品,献祭给了坟场埋葬的亡者。
叶玫也听到了:“如果不出意外,还有两个人会死。”
在终场演出的预言里,一共有四句提示,目前死去两个人。
完成进度也是2/4。
他问范意:“你觉得是谁?”
范意:“不是很清楚。”
话这么说,他倒有所思考:“路白月针对的,都是与‘命数’有关的人。”
“盛家夫妇已经死了,他要留着盛安桐,我不知道其他人和路白月家有什么关系,也不认识宴会上的大多人,这样一来,能排出来的复仇对象并不多。”
讲到这里,范意顿了顿:“或许谢桐算一个?”
叶玫感兴趣道:“‘演员’?你和他没有交集吧?怎么联系到他的?”
范意说:“直觉。”
“我很好奇盛家此前并非通灵者,是怎么拿到符纸‘命数’的。”
“他们这么早就接触了通灵道具,却一直没有进入怪谈,我是否又可以猜测,那个人给他们‘命数’的人,也给了他们……灵鬼的骨做成的护身符。”
“而在这之后,盛家又把那个人推给了我的父母。”
“虽然没和他正式见过面,但就在刚刚,很明显是谢桐把陈阿姨送到医院门口的,他想救她。”
“你我都看见了。”
“我这么想是有些以恶意揣度了,可是试问,有哪个通灵者会对完全不认识的人这么做?”
范意讲到这里,攥住了拳,又轻轻松开。
“何况他是论坛榜上有名的危险人物。”
叶玫:“有理。”
他轻声道:“其实谢桐出现在这里,本身就不合理。”
“因为他永远遵守交易,只会按照自己的交易目标行事。哪怕损害别人利益,甚至金主利益,也会一直以交易目标为根本,遵守下去。”
“除非他完成不了,或危及到他自己的性命的交易,他才会主动放弃。”
“这种人,哪里会接受盛安桐无理取闹发出的邀请函。”
东边的瓦屋里闪烁着微弱的灯火,在白天不甚明显,不远处就是路白月落脚的阁楼,稻草人缓缓转过头来,一路注视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