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聆听怪谈诡则[无限](222)
他们被拘于这小小的教室之中,应付这么多人,实在左支右绌,最后狼狈不堪。
“死吧。”
在某根笨重的管子朝范意的后脑击来前,他拨动了轮盘。
路白月起身,望向夏以调的方向。
*
第二十九周目。
满室狼藉。
地上钉满了银色的长钉,怪谈似乎掺了某种弄人的恶趣味。每回叶玫死时,伤处都留在同一位置,且愈发严重,这回直接被穿了个稀烂。
其他人都死了,死于残杀。
早读课后,教室里活下来的人,就只剩被另外三人死保的范意,和从头到尾都在位上没动的路白月与夏以调。
范意撑着又冷又疲惫的身体,走到座位前,问路白月:“你还想等到什么时候?还不帮忙?”
路白月:“我不想死啊。”
他往后一靠:“你也看见了,帮你,会被那些人一起杀掉。”
“我上赶着干嘛呢?反正你半天没死的。”
这态度可和之前大相径庭。
路白月摇摇椅背:“等你什么时候真的要死了,再说嘛。”
范意:“我证明了。”
路白月:“什么?”
范意:“我们可以杀掉其他被蛊惑的人,活下来。”
“四个人就可以,算上你,只要配合得好,到时我们有概率一个不死。”
“你以为他们都是蠢货吗?”路白月笑道,“他们这次可是学聪明了,夺过长钉,聚起来穿烂了叶玫的喉咙。下一次,你们反杀他们的伎俩,可不一定作效。”
范意:“你的意思是,我会蠢到用同一招来应付他们?”
路白月一哽:“……我没有这么说。”
“行,那你就看着吧。”
范意不再多劝,末了,又补上一句警告:“路白月,你最好把你知道的东西都告诉我。”
“第二十六周目发生了什么,你又知道了什么,态度这么急转直下。”
“不然我就算死了,也要拉你当垫背的。”
“……”
路白月说:“拉吧。”
他叹了一声:“不好意思啊,我只是还想再争取一下。”
“临昕橘,什么时候你们四个能全部活到最后,我就告诉你。”
范意不想跟他谈条件,看向夏以调。
夏以调别过脸,拿刀抵到自己的胸前,重复之前的话:“放弃他们吧,包括帮你的那几个,临昕橘。”
“如果你还抱有他们可以救的想法,试图把能活下来的人联合起来,阻止这场逃杀的话。”
“是不会结束的。”
“啧。”
范意确定了夏以调不会和他说线索后,垂了垂眼。
他深吸了口气,张开手。
掌心立刻“噗”地涌出一簇小小的、没有温度的火苗。
路白月愣了愣:“这是什么?”
范意:“我的底牌。”
这是范意身作灵鬼的能力,他可以将体内的灵异值凝聚到极致,以具象化的形态燃烧。
真正使用时,可堪破一切死局。
这举动会耗掉范意身体里的大半灵异值,随后会变得浑身无力。虽能够正常行动,却对身体是种极大的耗损,没个把月难以恢复,他不会轻易使用。
当初在Cold Cemetery的花园迷宫,范意就想过,如果林寄雪不配合,他就用这底牌带白粥和张慕川离开。
所以,除了刚接触诡物时生疏,拿它保命之外,范意就再也没用过这招。
他在A+级怪谈里都没用过。
……短时间内只能使用一次,必须要放到最关键的节点之上。
范意收起火苗,朝路白月露了个挑衅的笑。
他说:“回去我要在你们的名单上给你加悬赏。”
路白月愣了愣。
随即,他低头笑了。
第三十周目。
叶玫透过匕首的寒光,发现自己脖颈上留下了一道疤痕。
消不去。
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学校的小超市里,白蜡烛的火苗正疯狂地燃烧着,蜡泪凝结成灰。
代价开始索取了。
教室内一团乱象,班里原本被灵异道具怎么打都无法动弹的门板,“咣当”一下,眨眼倒塌,有一名通灵者正抵着叶玫的长钉,背靠着们,一个错步踏到了门外。
违反了怪谈的规则。
他的表情瞬间变了,主动往叶玫的钉上送,血喷涌到叶玫的手背上。
而讲台后,向来冷眼旁观的老师咧嘴。
它借着推那名违规者的力道,把叶玫一并推了出去。
刀片割断气口。
*
第三十一周目。
“你们每次就非要刀同一处吗?”
叶玫抬手捂住自己的脖颈,这回他不再使用长钉。而是从袖中换了一条银鞭出来。
这银鞭也是灵异道具,会吃人。
使用的同时,副作用也极大,会反噬自身。
混乱之中,纪晨曦缠住叶玫的银鞭,声音冷淡。
“你们都已经死过这么多回了,还是要向着临昕橘吗。”他问。
“他不死,哪怕重来百遍,也只是在继续无谓的痛苦。”
说着,纪晨曦仰起头,转向另外两人:“而且,就算叶瑰不在不清楚,许淼、陈暖,你们两个应该知道吧。”
“那个事实。”
“有意义吗?”
许淼迅速切断了一个通灵者的手腕,嗤笑道:“你管我呢?!”
她就是纯粹看不惯这些被命运操控,屈服逃避的傀儡。
陈暖笑笑,没说话。
叶玫以为他都拿出来银鞭,这回会顺利些,然而确实就像路白月说的,这些通灵者都不傻。
他们也在失败后拼命寻找着破绽,一次比一次要难对付。
血刃穿透手掌,扎进叶玫的脖颈。
另一边,范意按住自己的小腹,那里被活生生撕开一块,疼痛欲裂。
时间再次倒流。
*
第三十二周目、三十三周目、三十四周目……
第四十五周目、四十六周目、四十七周目……
第八十三周目。
叶玫看到自己已经深得不能再深的伤口,用自己的手死死挡住,手里银鞭延伸得很长。
他在变冷,已经冷到死僵的地步。
不止是他,还有些人的状态也在一同变差。
尤其是范意,每次回溯,他的脸色都会下去几分,现今已如死人一般难看。
每个人都撑着行将崩溃的精神,如风中残烛,支离破碎地烧着。
还要坚持吗。
还要再接着回溯下去吗。
许淼已经提不起力气,成为每周目最先被那些家伙杀掉的人。
范意扶着黑板发颤,冻到没有知觉。只能凭借本能操控着自己动作,却每回都能在别人费尽心机袭来,而自己堪死之时,及时逆转时间。
他们也试过抢时间轮盘。
可每次抢到前,范意就会赶上时间再来。
“……你们真的想挣扎上百遍吗?”
纪晨曦扶着桌角,原本能稳稳当当被他攥住的武器滑溜溜的,在手里,握也握不住。
“……”许淼不说话了,但她用沉默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陈暖是在场气色最好的人,她站得很直,把手背到身后,看着所有人,笑容很甜。
除了范意,似乎没有人发现她的异状。
范意发现,周目越往后拖,陈暖死去的次数就越少。
她有几次甚至是故意送上去死的。
上周目是她的第30次死亡。
叶玫闭上眼睛。
“百遍怎么样?”他轻声说着,回答着纪晨曦的话,“哪怕死去千万遍,我的选择都一样。”
“我站在正确的一边,临昕橘。”
“……哪怕千千万万遍。”
范意抬起眼,缓缓松开了撑到黑板上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