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聆听怪谈诡则[无限](226)
他俩快步往小超市去,夏以调看了眼陈暖,快步跟上。陈暖落在最后头,不紧不慢地缀着。
看样子都是往超市走的。
……
徒留路白月站在原地。
他目送着其他人的背影远去,吹了两声口哨,把自己手里的纸船再次拆开。
纸页的中间,写着三段话。
【一、怪谈“不存在的人”,诞生于13年“透明人”为她设下的死局。作为灵鬼的她,在死后成为了诡物,沉睡于黑暗之中。】
【二、怪谈“透明人”在14年再次动手,吞噬了所有的高三生,促使她的苏醒。最终,她作为“不存在的人”加入怪谈,并放走了四名学生,同时反吞噬了怪谈“透明人”,将其变为了自己的一部分。】
而最后一段……
路白月把纸揉成一团,丢进了身后的血泊里。
第150章 Life and death 29
小超市。
带着火焰余温的蜡泪顺着烛身滑下, 凝固在底盘里。
一簇火焰在上方安静地燃烧着。
夏以调和陈暖没有进到超市,在外面探头等着。
售货员脸上挂着如面具般固定的微笑。
它大抵早就知道叶玫和范意会有再来的时候,见到他们进来, 售货员垂下脑袋, 把一支只剩短短一截的白烛推到了叶玫面前。
那是叶玫支付的代价。
“您好, ”它颔首,“我们又见面了。”
“客套话就免了, ”范意单手撑着收银台,“也别跟我装糊涂,东西呢?”
售货员停了一下。
随即,它说:“抱歉客人, 不是您的交易,不应该由您来问我们。”
它们笑容灿烂,好像很高兴。
“我来吧。”叶玫上前两步, 轻轻地推了推范意,示意范意往后。
叶玫将桌上的残烛细细端详,抬头问:“这是我的‘代价’, 对吧?”
这话虽是疑问, 却是笃定的语气。
“没错。”售货员向蜡烛摊开手。
知道他们是来兴师问罪, 它也就干脆摊牌:“很抱歉,以这样的方式暂时存储了您换到的东西。但您的代价尚未支付完成,我们无法现在交还。”
“而且, 您换到的事实,只能是您个人拥有。不得转让以及告知他人。”
“他人想要知道, 必须付出对等的代价。”
说完,售货员意有所指地瞥向范意。
摆明了打算赶人。
范意把要骂人的话往肚里咽了咽,沉默地赖在原地, 没有动作。
售货员再次开口:“您如果一定要这样,我们也没办法,这是规定。”
叶玫:“橘子。”
范意用舌尖抵着牙齿,一颗一颗地数,他已经猜到了叶玫付出的是什么,心中五味杂陈。
他把剩下的几包糖往收银台上一推,说:“这些给我退了吧,真相的代价,我也可以支付。”
售货员:“这几包糖不值钱,送给你也无妨。”
哪有这么好的事情。范意想。
这是它们的感谢,还是用不值钱的东西来“感谢”。
感谢他,利用时间轮盘的一次次轮回,在这里创造了那么多的死生。
叶玫轻轻地,把手搭在范意的手背上。
他说:“别闹啊,临昕橘。”
“得不偿失。”
范意不想听他的,唇角压得很平,往里抿住。
叶玫抬手,替范意拢了下他在厮杀中变得乱糟糟的头发,目光落到对方搭在收银台上的手。
细皮嫩肉的,哪怕这么多次轮回下来,冻到略微发紫,也不难看出——这是一双娇生惯养的手。
叶玫笑道:“你怎么不戴你那副手套了,戴着多漂亮?”
他轻飘飘地把话题拐走,给了范意一个下坡的机会。
范意蜷着手,指甲嵌在肉上,往里扎着,越扎越深。
沉默片刻,他终于闷声回答:“还不是你,非要送我白的,容易脏。”
这样啊。
叶玫说:“白色适合你嘛,干干净净的,多好。”
“……”
叶玫说:“橘子,过去没法改变。”
“但是你还可以继续走,走向未来。”
就算叶玫现在拒绝了售货员的要求,或者范意以某种形式干涉了进程。事情也只会以另一种更曲折的方式发生。
因为结局已定。
范意深吸了口气,凉声道:“你还真是……”
他转身推门,离开了小超市。
叶玫收起了脸上多余的温和。
“到此为止吧,”他转身面对着售货员,“我们开门见山,我为‘真相’付出的代价,是‘生命’,对吗?”
“是的,”售货员说,“这节蜡烛就是您剩余的寿数,我们保住了。”
不然,仅凭凡人之躯,压根无法撑过八十来个死亡轮回。
如果叶玫没有在这里留下蜡烛,便会和许淼一样,在这周目走向死亡。
“付出生命,不代表您会死去,”售货员说,“而是您对您生命的所有权,转移到了我们手上。”
“这是一份契约,”售货员拿出一张纸,推到叶玫面前,“我们一直在寻找能够承受百死百生的活人,将我们的业务拓宽到人间去。”
“虽然实际次数没有那么多,但这则怪谈已经是我们精挑细选,最符合要求的地方。”
“签下这份契约,您将得到您交易到的东西。”
否则就是死亡。
售货员递给他一支笔。
叶玫拿起笔,点在需要签名的部分,停住了。
迟迟没有继续。
“……您在犹豫什么?”
售货员问:“您当初自己说过,哪怕付出生命也无所谓。”
叶玫静了静。
他当初的确是这样想的。
因为他不明白怪谈缠身的缘由,也不明白,从今往后,一直像这样被怪谈纠缠下去,有什么意义。
很早以前,他就幻想过自己的死亡。
叶玫对现实没有兴趣,也没有目标,如果用生命可以换到他真正想知道的东西,他很乐意。
所以第一周目,才会答应得那么爽快。
可现在,他居然犹豫了。
“你……”
售货员平静地望向叶玫的双眼:“你后悔了吗?”
*
回去的路上,范意都没有再和任何人说过一句话。
也没人敢去打扰。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范意哪里还能不明白。
叶玫被怪谈针对,所有人频繁轮回的死生,不断重复的痛苦——不是陈暖的原因,也不是夏以调的原因,而是小超市,在其中作祟。
通灵古店……
通灵古店。
真讽刺。
下午,他们和整个年级拍了合照。
照片很快就在陈暖的操纵下洗了出来。
死去的所有人都在上面,填补着五班多余的空位,只是他们面目扭曲,缺斤少两,最终以尸体的形态呈现在上。
拍完年级合照的时候,时间已到了一点五十二,待会儿还有毕业照要拍,五人干脆就没回教室,坐在教学楼楼底的位置等着。
“学生”们跑跑跳跳地从楼下路过,手里还端着刚刚折的纸飞机,乘着风飞过,便打了个卷落到地上。
八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
没有老师指挥,没有固定的队伍,毕业照的拍摄十分草率。
范意瞄了眼相机。
和前面周目他们走流程时的相机不一样,似乎被换过了。
这时,他才悄悄从后面戳了下叶玫,提醒他见机行事。
他们各自挑了一个属于自己的位置。
路白月走在最后,也扭过头,看了摆在花坛边的相机一眼。
他捏住了自己手里还泛着光的,能承载他灵魂的宝石。
路白月坐到了拍摄的最前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