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聆听怪谈诡则[无限](345)
“现在,我清楚了。”
叶玫勾勾范意:“橘子,你不需要怀疑自己。”
“你是真的很重要,也是真的很厉害,如果没有你,我活不过‘不存在的人’。”
“怪谈的诞生和你无关。”
范意“嗯”了下:“我知道。”
他往前挪了挪,把脸挨上叶玫冷冰冰的手指:“偷偷告诉你,我还有一件事藏着,我没和任何人说。”
范意道:“我的感知力现在还在生长。”
“两年前,我就已经能感知到最微渺的污染,诡物留下的痕迹了。而现在,我能听到诡物的情感,诡物的声音。”
“那些东西越来越痛苦、疯狂,同化我的情绪,占领我的意识。”
“渺小到诡物死亡的细节,我都一清二楚。”
“漆黑的恶意就像这则怪谈一样,由最初的灵异事件开始,滚雪球,越滚越大,直到积重难返。”
“它想污染我、侵吞我,让我沦向另一个深渊。”
“越是倾听,就越是祈祷……如果恋爱都市没有毁掉,这个世界,是不是会有另一个更加美满的结局。”
“原来这就是我的想法。”
“和‘我’一模一样。”
“可是我不能许愿。”
“哪怕理想中的乌托邦无法存在,现实荒诞而又残忍……”
范意没再继续。
他的声音哽住,听到一旁床榻上有翻身的声响,于是不再失言,只抓着叶玫说:“你等我。”
“我会走下去的。”
“我会解决掉女巫狩猎,给出一个让所有人都能够满意的答案。”
叶玫似乎知道了范意想要做的事情。
他没有阻止,也没有鼓励,只是默默地注视着范意。
最后,他把手放在范意的手背上,与他相互交叠。
叶玫说:“我陪你一起。”
*
今天约定好集合的时间是早九点,地点依旧是学生活动中心。
睡了一个饱觉,所有人几乎都是踩着点到的,不约而同地在门口相遇,相互招呼过后,一起进入活动中心。
不同的是,今天来的人除了他们之外,竟还有夏知樱。
“我喊来的。”神乐说。
夏知樱抱着胳膊,靠在镜边,抬了下手。
“欢迎欢迎!”林寄雪鼓掌。
旋即,夏知樱把目光移向走在最后的范意与叶玫。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只MP3,遥遥丢了过去。
她说:“我自己写的曲子,掺了些灵异值进去,能安神、静心、摒除杂念,应该可以缓解你的症状。”
范意接住:“谢谢。”
“不用,”夏知樱说,“舒缓精神还行,对抗不了地狱安眠曲,帮助聊胜于无。”
范意说:“还是谢谢,我会需要。”
他摘掉口罩,松松兜在下巴上,在后头环顾了一圈,直入主题道:“今天怎么说?是自由探索,还是像昨天一样分工?”
心愿问:“继续昨天的话题?聊聊节目演出的事?”
范意点头:“可以。”
神乐看出来了:“你有想法,你先讲。”
范意应了:“行。”
他说:“我有了一点发现——这次校庆的节目演出,三个固定的节目是重点。”
“其他的项目可以放放,唯独这三样,要先定好表演的人选。”
“尤其是街舞。”
范意边讲,边回忆着昨天发现的线索。
一份来自B611号寝室,叶玫抽屉里的小纸条。
【最先停下舞步者将成为第一个祭品。】
一份来自今早范意去到的空间之中,那本放在地上的故事绘本。
【那天的音乐格外漫长,街舞社的成员们不知疲倦地跳着,继续跳着。】
【直到日暮。】
如果绘本中的这句话没有出错……
负责街舞节目的表演人员,要从白天一直跳到天黑。
是一项极其消耗体力的活。
范意说:“街舞尽量找耐力足的来。”
神乐打了个手势:“没问题,我沟通一下,中午就可以决定好。”
“然后是表演内容,”范意说,“我认为,怪谈里不会这么好心,给我们随意发挥的机会。”
“如果我们真那样做了,有很大概率,过不了‘满意’这一关。”
“现在我们处于18年的时间线里,按照18年校庆表演的节目单和节目内容来,这样最为妥当。”
路白月问:“这么笃定?就不怕这怪谈在节目单上给我们埋坑?”
范意:“不。”
他说:“因为真正困难的,不是节目单,而是表演内容。”
18年的校庆具体的节目列表,因为时间线的缘故,学校的图书馆内没有记载。
而其他留校的学生,更不会无缘无故去调查学校八年前的校庆内容,自然也无从得知。
但叶玫知道。
他今早的话,就是在明里暗里地提示范意——他曾经打听过。
每次对范意的明知故问,都是想告诉范意:问我。
范意理解了。
叶玫作为活体诡物,来到这则怪谈里,本身就是强行介入。
若非他曾在这所学校读过书,能够融入这则怪谈,成为其中一员,说不定连观众的身份都拿不到。
在这种情况下,他会被怪谈的规则所束缚,哪怕和大家重逢,也无法主动向通灵者透露太多。
于是,趁着今早聊天的机会,范意顺着叶玫的意思,套了套叶玫的话。
叶玫当然不吝于拐弯抹角地提供线索。
他从善如流,有问必答。
范意结合之前的经历连蒙带猜,得来了不少信息。
接下来,就是确认。
“街舞表演,表演的是街舞社自编的舞蹈,名字叫女巫的祝福。”
“钢琴独奏,奏的是地狱安眠曲。”
“至于合唱……要唱祭奠自己的悼亡词。”
诡物图鉴099号。
顾名思义,唱响这曲悼亡词的人,将受到诅咒,终会被自己推往死亡。
此话一出,众人皆静。
无人对范意的判断提出异议,就连夏知樱也沉默不语。
女巫的祝福、地狱安眠曲、祭奠自己的悼亡词……
林寄雪忽地笑了:“头疼,这些东西,可都要命呀。”
“是要命,”范意说,“却也必须要做。”
“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行,”林寄雪说,“如果不危险,也对不起它这个等级嘛。”
“怪谈没有死局,一定有别的方法可以避开死亡,”南晓雨说,“就拜托大家一起找了。”
范意表示同意:“今天我去调查一下街舞社。”
“编舞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他们那边应该还留着什么痕迹。”
“至于表演的具体情况,还是和其他通灵者说清楚比较好。”
“知道了,”神乐说,“我会告知。”
“那今天就自由行动,”范意拍手道,“神乐解决节目表演的人选问题,其他人各自调查自己在意的地方,两三个人一起行动也行。”
“有新的线索就分享到群里,避免重复调查。”
说完,他问:“还有别的问题吗?”
“有。”
小米敲着栏杆,凉声道:“比起你的消息渠道,我更想知道另一件事。”
“女巫的祝福……当年那些负责表演的学生,是从哪里得知的这些东西。”
那些更容易接触到诡物的通灵者,到死前都不一定能碰上一次悼亡词。
何况地狱安眠曲,与女巫的祝福。
而这些致命的要素从18年开始,就聚集在了一起,对普通人下手,时至今日,才凝结成为怪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