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聆听怪谈诡则[无限](254)
轮盘上附着的污染,已经变成了灵异值,且力量强烈,明显被动过手脚。
与方才半死不活的模样大相径庭。
叶玫笑了一声,走上这条通往坟地的路。
与此同时,范意也一齐迈步,同他一块踏上去。
什么都没有发生。
叶玫:“走吧。”
他们沿着红色的道路一直走,走的速度不快,与小孩保持着一段距离。
一路受难的孩童抬首。
他抹掉嘴角红色的血,什么都没有讲,看着范意与叶玫朝他靠近。
“让我死”。
“救救我”。
他继续退,迈出最后一步,一把铜刀从腰间将他切开。
这回小孩是真的死去了。
而坟地里,已经躺了十来个他的尸体。
尸体全都是腰斩的下场,断成两截。
它们没有墓碑,七零八落地散在草地上。
不止是小孩的尸体,这里还有坠亡的鸟儿。
引渡人撑着一把红色的雨伞,站在坟地中央。
她看见朝这边来的范意与叶玫,抬高了红伞的伞面,视线与二人齐平。
“叶瑰,”她叫出叶玫的名字,“你们不该来到这里。”
“这里是诡物的心相,只要他不肯解脱,来到此处的人,便有去无回。”
“本来好好待在花田前,等诡物受完刑,你们就能自己离开的。”
叶玫耸肩:“你这么说,我还以为咱们完蛋了呢。”
“那你又为何来此呢?小心思别太明显。”
静摇头:“这倒不至于,我瞒不住你。”
她的眸光凝向范意:“不过,这位是?”
范意的视线在坟地里转了一圈,听静提到他,慢慢把头扭了回来。
他介绍自己:“临昕橘。”
“哦。”
静没露出太惊讶的表情:“临昕橘,我知道你,你是通灵者协会近期一直在找的那个人。”
范意:……?
静说:“通灵者协会问零度都没像问你那么勤快。”
“我隔三差五就能在怪谈里能听见他们在问,有没有见过临昕橘,不过通灵者的照片禁止公布,谁知道他们问的是谁。”
她拨了一下鬓边的头发:“藏得真好。”
范意:……
不是,哥们。
他这个月压根没藏,在外旅游呢,或许是因为有护身符在身边,他们也没有遭遇怪谈,委托也通通拒了。
在怪谈里找,能找出什么。
范意:“那我有什么办法,他们爱找就找去,还能把我抓了不成。”
静抿唇微笑:“你倒挺有意思的,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范意没再搭话,他绕开这些孩童的尸体。
静来得比他们早,想必已经将坟地探索过一遍了。
范意不指望静能将线索告知他们。
他低下头,看着孩童流出的血液正缓缓凝聚,长成小鸟的形状,已死的小鸟的尸体又慢慢变扁,变成银色的刀片。
总算明白,那鸟儿洒下的刀雨从何而来。
那是他对自己的惩罚。
所以时间轮盘不会生效,因为这是心相,他会一遍一遍重复着自我的折磨。
一边说着“让我死”,一边又不愿死去。
这就是路白月。
在路的尽头,孩童遭遇腰斩之前,看向范意的目光平静又无助。
他似乎不想死,渐渐与不久以前微笑着说出“毕业快乐”的路白月重合。
范意在坟地的墓碑前蹲下。
这里有不少墓碑,大部分的表面都光滑平坦,不见任何字样。
范意走过一圈,在最边缘的位置看到四座墓碑。
四座碑前各摆放着一束向日葵。
它们离其他墓碑较远,干干净净的。
没有尸体也没有死去的鸟,连花都是新采的,还带着潮湿的露水。
上边刻着名字。
杨春石、杨业殊、余玥、白路晴。
四个人。
范意抬手招呼了一句:“叶瑰,这里有东西。”
碑前还摆放着共四份报纸。
日报还沾着斑斑点点的露水,就压在向日葵的底下。
叶玫走过来:“看看?”
静撑着伞,在后边提醒他们:“不要试图去听死者的棺木。”
“给他们一片安宁之地。”
范意拆穿她:“没必要。”
“不必被听的,是不值得被埋葬之人。”
因为他们会扯谎,遮掩事实。
叶玫和他一块移开向日葵,慢慢抽出底下的灰底报纸。
再把花放回原地。
一支红色的签字笔在日报上画圆,圈住几个角落,凹出里面的内容。
【A市未来港湾正式交付,这里究竟好不好?一探便知!】
【因路面维修需要,A市4路、8路与21路公交临时改道,经停站变更通知。】
【通知:近期有诈骗犯出没本市,请各位市民保护好自己的个人信息安全,不要轻信陌生人的转账需求。举报热线……】
【大快人心!X市一人贩子于昨日落网……】
“大快人心”的字眼上,被狠狠圈了好几道圆。
第169章 White moon 12
“这是盛家的产业。”
范意把报纸放到草地上, 给叶玫指指第一条新闻中提到的A市未来港湾。
报纸上标注的日期是07年8月15日。
范意敲着纸面:“我小时候曾听范诚说过,我姑妈家之前在这里买过一套房子。”
“但这个楼盘最终在交付前出了些问题,于是这套房子被她转手给了其他人。”
叶玫有点讶异:“07年, 这么久远的事情, 你还记得?”
范意说:“这有什么记不得的, 范诚忙,很少坐在家里和我们聊天, 听他说废话的次数屈指可数,我肯定印象深刻。”
叶玫:“所以那楼盘具体出了什么问题?”
范意的目光停在上边用红笔圈出来的痕迹上,力度之大,似乎要将报纸戳烂。
他说:“这件事被压下去了, 大多人并不知情,具体的问题,只有和盛家有点相关渠道的人, 才有法子获知部分。”
“在七月下旬,交付前几个星期,有一名装修工人在作业时从楼顶坠落。”
“出事的楼栋就在我姑妈挑选的房子附近, 她觉得不吉利, 所以不要了。”
叶玫问:“那名工人, 叫什么名字?”
范意定定地看了会儿新闻内容,又瞄了下墓碑上的名字,轻声说:“不清楚。”
杨春石。
范意道:“只听说盛家给了那位工人家里一笔数目可观的赔偿金, 私下了结此事,这些钱够那名工人的亲属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说这话时, 范意将指腹摩挲在第三份报纸框出的重点新闻上。
诈骗犯出没。
保护好个人财产安全。
摆在杨业殊的坟前。
怪谈里不会无缘无故地给出这种没有由头的线索,一份报纸对应一座墓碑,暗示性极强。
看完之后, 范意将东西放回原位,贴心地用花朵重新压整好。
他摘掉手套,将怀表揣回口袋后起身,抬手慢慢揩过附近几座无字的墓碑。
这一摸,范意立即察觉到了不对。
上边刻了字,很浅很浅,或许还被诡物施加了干扰,肉眼根本无法分辨。
上面写的是……杨昼。
范意抬起头。
坟地里除了墓碑和尸体之外,还有一座杂物房,它位于坟地的边缘,周边用水泥铺成一块,将泥土和青草隔绝,门前上了锁。
但窗户开着,走近过去,能看见里头放着的铲子和铁桶,以及零零散散的各种工具。
范意回头道:“老板,我有个想法。”
叶玫:“想做就去做呀。”
范意点头:“我想趁着小雪追来之前,将这些小孩的尸体和小鸟都埋葬到空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