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聆听怪谈诡则[无限](255)
“血是鸟儿,鸟儿死后成为刀片……我想试试埋葬了小鸟和刀片的来源后,花田那边还如何下起刀雨。”
引渡人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淡声道:“临昕橘,其实我不建议你在这边乱动。”
“在昨夜,就有不少人坐上过秋千,来到过坟地,他们当然听得出规则的话中含义,也会做出实际行动。”
“不然受刑者身上的伤不会那么多。”
“现在,他们全都消失不见了。”
她闭上眼,凉声道:“不说你随意地触碰墓碑,埋葬这个行为,太莽撞。”
范意停下了他准备翻窗的动作。
说实话,他非常讨厌这种在自己干活时没有任何作为,只搁一旁说风凉话的行为。
“有没有一种可能,”范意回头理人,“那些人就是因为在这里畏首畏尾,才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呢?”
“再说了,你作为引渡人,应该比我更清楚。”
“这是坟地,留给死人安眠的地方。”
“除了祭奠与送葬,活人怎可逗留。”
他原本不想点破的。
范意道:“用言语诱导他人,引导自我灭亡,向鬼神献上赠礼。”
“你的身份牌?”
她撑着的红伞是灵异道具“引渡”,本体为诡物“人皮伞”,诡物图鉴15号。能够使人自由穿梭于生者不该踏足的死亡之地。
这也是她什么也不动,还能好端端站在这里的原因。
叶玫已经从窗口翻进了杂物间,从里头拿到铲子和桶后,探了个头出来:
“静,这么关心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我家橘子关系多好呢。”
静的情绪镇定,哪怕被戳穿也不恼,她平静地站在原地,不再出声。
叶玫把铲子递给范意:“接着。”
范意用两只手抱住:“事先声明,我没掘过地啊。”
叶玫失笑:“怎么,你以为我就掘过吗?”
他从窗里出来:“不过如果是我的话,遗传了我爸妈的优良基因,说不定对这种事天赋异禀哦?”
范意难得听到感兴趣的话题,偏头问道:“你家里人?”
叶玫一停。
他就随口一讲,完全没有想到,范意会从中捉出他不经意漏嘴的某些信息。
范意观察着叶玫的反应。
好吧,他想,那或许不会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在什么上面天赋异禀,埋尸吗?
有点惊悚了。
他向来没有揭人伤疤的爱好,于是接着补充道:“你不想讲就不讲。”
可叶玫见过他的家长,知道他的学校,身份、他的大部分私人信息。
而他目前除了叶玫背后的店,还对叶玫的家世背景一无所知。
嘴上这么说,心底失落是难免的。
只是一点无关紧要的小失落。
叶玫哪能看不出范意这点小心思,忙凑上来:“哎,别不高兴嘛。”
“我是无所谓啦,不然也不可能用这么随便的态度提起。不过这对你来说可能不是一件很开心的事,现在讲了,大概率会让你的心情变差。”
“……”
静嗅到了空气里古怪的味道,她默默地背过身去。
而几人来时延伸到花田的那条血色小道,已然在短短一段时间内,重新成为了银灰色的水泥路。
刺目的红褪去,道路缩短,一切都变回原本的模样,田野间重新长出麦穗。
只有坟地的尸体没有减少,越来越多。
她听见范意和叶玫的谈话。
范意说:“老板,你不必为了哄我而装无所谓,更不要拿我当理由,就像你说自己是顺口提及,我也就是随便问问。”
叶玫:“我真无所谓,就是不想你听了烂故事所以不高兴。”
“我不会不高兴,而我也不想你不高兴。”范意说。
他的语气非常软,像撒娇一样,听着不像生气,反倒有一丝无奈:
“是因为你提了,我才顺道一问。”
“我承认我是好奇了一下,但也没有到非知道不可的地步。”
范意说:“你想讲就讲,不想讲就不说,很简单的事情。何况引渡人还在这里,确实也不大方便。”
静:?
她扭过头:“我没在听。”
范意:“你还说你没在听。”
静:……
无语。
叶玫看范意解释得这么认真,忽然有点不忍心逗他了。
本来还想用这样的态度卖卖惨……什么的。
他直接道:“也许真的,是在杀人埋尸上天赋异禀。”
“我父母……他俩是相亲牵上的姻缘,没有感情基础,找对象只是敷衍家长。”
“结婚前两个人都装得很好,什么完美对象理想选择,结婚后,他们才发现双方都不是什么好人。”
“一个是控制狂,一个有虐待癖。”
“而且都是漠视生命的通灵者,性格早已扭曲。”
“在他们各自暴露本性,相处久了之后。我父母终于发现,他们互相掌控不了对方,是块难啃的硬骨头。俩人也不硬啃,干脆就只做名义夫妻,一拍两散。”
叶玫指指自己:“而我,是他们一/夜/欢/情的结果。”
“他俩没有别的想法,纯粹是想做就做了,把自己的愉悦了放到第一位——虽然我并不清楚,为什么我妈在发现自己怀孕后,不去打胎。”
“是伤身体……但生下我,她会更痛,而且,他们不会再有下次错误了。”
“也许她觉得,作为孕妇,可以在怪谈里装弱势,满足她的虐待欲?”
叶玫亲眼看见自己的母亲夜半磨刀,第二天带着血从厨房出来。
“家里常年只有我一个人。他们就连保姆都懒得请,还是上了年纪的外婆看不下去,托人过来照顾。”
“但她似乎知道我妈是什么性子,从不会过来看我。她找来的人也不走心,固定几点起床几点做饭几点喂几点哄我睡觉或者带我去楼下散步,其他时候,哪怕我从床上摔下来,哭到天黑,都不会有人发现。”
“后来我就知道了,这个家压根就没人愿意管我。”
叶玫撑着脸:“在我能自主做好所有事之后,就自作主张,把保姆辞退了。”
“吃得饱住得好,又不差钱,自由自在,对很多年轻人来说,这不天堂吗?”
叶玫帮忙把孩童的尸体搬到土坑附近,蹲下,一边等着范意掘完地,一边若无其事地继续讲:“而他们死去的那则怪谈,正是我进入的第一则怪谈。”
“不如说,在知道怪谈这种事的时候,我毫不意外。”
“他们只顾活自己的,即使看到我也进了怪谈,也不会表现出其他的情绪。”
“面对自己的父母,我要证明我自己的价值,拿出线索,和他们谈条件。”
“庆幸的是,他俩并不会拿亲情绑架我,逼我交出线索——在他们眼里,我和别的通灵者没区别。”
“后来,我母亲违反了规则,在怪谈里遭遇了诡物的袭击。”
“她被一个通灵者及时救下,本该是死里逃生的好事,结果那通灵者竟趁此机会揩我妈的油,然后把我妈推到角落。”
“恶心。”
“可惜他踢到了铁板,最后那个通灵者浑身是伤,被我妈五花大绑捆在了怪谈里的地下室。”
“我还以为事情到这儿就结束了。”
“结果晚上,我却看见我爸找到了地下室,他把那通灵者拖出去。用斧头剁掉对方的手脚,在对方的哭喊求饶里,将人活活埋到树底。”
“第二天我妈妈知道这事,微笑着用同样的方法,设计、引诱,杀掉我的父亲,把他和那个通灵者葬在了一处。”
“也许她早就想这么干了,以前偶尔几次看见她对着我爸笑,面上明媚灿烂,眼里却满是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