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聆听怪谈诡则[无限](314)
“新奇,”叶玫说,“你怎么在这儿?”
夏知樱:“刚到这层,就在这里。”
叶玫:“哦。”
他和范意费了不少心思来到城内,有人一出生就在罗马。
叶玫说:“这出生点挺好——怎么不上船?”
夏知樱:“没票,不给进。”
叶玫:……
好朴实无华的理由。
“你这张是团票,”范意自然地从叶玫口袋里抽出票来,提醒他,“一共可以带八个人进去。”
叶玫静了静。
这个人数对他们来说刚刚好,很难不怀疑范意是有心的。
“要等等其他人吗?”范意问。
“不等,不带。”
叶玫说:“像第一层那样,只要有一个人找到钥匙,大家就都可以到第三层,对吧?”
范意点头。
叶玫:“那我和你去就行了。”
说着,叶玫从范意手里取过票,交给了门口负责检票的兔子。
兔子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将船票反复看了看,随后吃掉,咀嚼入腹。
“检票成功,”它说,“共两位客人登船,是吗?”
“是。”叶玫说。
“好的,”兔子向它们鞠躬,“二位,请。”
“请两位客人记住,上船后不要下楼,一路向右,按照门牌号找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在您的右手边,未开餐前请勿接近餐厅,静待开餐通知。”
面前的道路变成了只容许两个人通过的宽度。
兔子说:“祝您,顺利成为兔子。”
好奇怪的说法。
看来这两人是不打算做好事了。
夏知樱拍拍衣服,微不可察地扫了范意一眼,同时微微侧身,擦着叶玫的肩膀离开。
未留下只言片语,连一句先走的招呼也没有。
“……”
叶玫不着痕迹地将手里的东西收进口袋。
说是派对,实际船内比第一层的城中还要冷清,满船寂静,一点氛围也没有。
船舱内部的情况与它在入口的表现一样,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范意扶了下旁边的舱壁,从上边的烛台里拆下一节红色蜡烛,点燃。
“我走前边,端着吧。”叶玫回头伸手。
“这什么主题派对,”范意把蜡烛递过去,“黑灯瞎火的,对着空气嗨。”
不像恋爱都市会干的。
叶玫笑出了声:“倒像我会干的事儿。”
安安静静的,像死了。
范意:……
除了他们之外,船舱内还有许多兔子,它们脚步杂乱,从两人身边飞快地跑过。
叶玫手中的蜡烛燃烧时散发出淡淡的、催人晕眩的香气,越走越晕。
仿佛某些东西从他的脑中被洗去了,世界旋转起来,脚步逐渐轻浮,同时,听到耳边快乐的、充斥着幻想的安眠曲。
叶玫按按自己的太阳穴,眼底恢复清明。
继续往前走。
范意问了:“你想去哪?”
叶玫:“当然是去餐厅。”
他专门反着兔子的话来。
【尤其是爱说谎的五兔子,请不要听它讲话。】
香气愈发浓郁,叶玫的步履越来越飘,也越来越快。
一路向左,路过房间,下楼。
在楼梯下方,红蜡的烛光映出面前一扇被紧紧关住的,上了锁的金色大门。
叶玫将蜡烛上移,借着火光,正好照出位于大门头顶的字样。
“餐厅”。
他熟练地从口袋中摸出发卡。
范意坐在一边的台阶上,围观:“这回你推都没推,就知道门可以撬了?”
叶玫低头,把烛台放到一边:“找出规律了。”
“游轮是你们的地盘,发布了阶段性任务目标的地方,你们不会把关键的线索锁死。因此这种门,就不必费心去找钥匙了。”
“换句话说,你希望我们继续前进。”
叶玫侧耳,细细听着餐厅里的声音:“而且,我们路上遇到的那些兔子,都是从这个方向出来的。”
门开了。
阴森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比外面更黑,如同要将所有可视之物吞噬殆尽的深渊。
没有任何食物的香气。
大群兔子从中蹦跳而出,都是不长人面的普通兔子,争先恐后地从两人身边逃走。
范意起来,给这些兔子让路。
不知里面还有没有残余的白兔。
叶玫拿烛台照照,内里的可见范围很小,比外边要少上许多。
他说:“这些兔子……”
范意:“是人。”
他上前两步:“放心,只有船上的兔子是人,外面的都是诡物。”
“它们只是被入侵的兔子诅咒了,不会死的。”
范意说:“也一定会恢复原样。”
叶玫:“好。”
范意陪着叶玫一起进去。
餐厅的大门自动关闭,似乎不允许他们走回头路,周边没有风,蜡烛的火光却疯狂摇曳,浓烈的香气熏得人几乎难以呼吸。
在这种情况下,原本令人晕晕乎乎的香气,反而令叶玫保持了清醒。
【不听话。】
【还没到开餐时间。】
【不听话的孩子。】
【要受到惩罚哦。】
范意也听到了:“小心,不要被变成兔子。”
叶玫:“会的。”
这里名义上是餐厅,被照亮一角的餐桌上却一样食物都没有准备,长桌几乎不见尽头,就像这条路一样。
每走一步,就能听见古怪的声音,在自己耳侧低语。
又尖又细,像小孩子在哭。
或者在笑。
【兔子有两只眼睛。】
【你也有两只眼睛。】
诡异的声音。
来自于两人的正前方,听着有段距离。
【兔子有两只耳朵。】
【你也有两只耳朵。】
声音似乎近了些?
【做兔子不好吗?】
【没有人的烦恼。】
声音非常清晰,听着像离他们十分近了。
【兔子是兔子。】
【你也是兔子。】
声音在他的身边环绕。
位置似乎到了后方,贴得很紧,几乎有些吵了。
【来吧。】
【成为兔子。】
声音仿佛就附在耳边。
叶玫不紧不慢地拿起摆在一旁餐桌上的烛台。
这东西,每隔几步就能看见一只,只是鉴于上边插着的是白蜡,叶玫才一直没有点。
现在应该可以了。
他将烛台放在手里掂掂,随即背到身后,直接撒手。
烛台咣当一声砸下去,似乎还撞到了什么生物,发出闷响。
叶玫瞬间回身,将红烛的火光对准脚边。
正准备在叶玫身上咬下一口的兔子瞬间发出可怖的尖叫!
“怕光是吗?还是火?”
叶玫快速从旁边抽下一块桌布,盖到兔子身上,用火将桌布彻底引燃。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烫好烫好烫好亮好痛啊好痛啊啊啊啊——”
“救,救——”
兔子在地上,身上是火,在到处打滚:“我——”
叶玫漠然看着。
仅在夜里行动的兔子,内部黑洞洞的游轮。
叶玫身上的兔子血已经清洗干净,过路的兔子却依然不约而同地逃开,就连这只故弄玄虚的兔子,也只敢悄悄绕到叶玫的影子里做小动作,不敢探头。
唯一的可能就是,它们怕光。
而游轮外圈的光芒,也许是恋爱都市的手笔。
想将它们圈禁在这艘船上。
范意退了一步:“烤兔。”
叶玫:“不干净的东西不能吃哦。”
范意:……
谁要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