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夫郎(166)
谢青崖骇然,他不敢看那个画面,要离开这个屋子。
可门被从外面锁了起来。
王文京略带喘息的说:“你不按着我说的做,那这些东西就会用在你身上。”
谢青崖不想挨打,没多犹豫,就拿起了鞭子。
从那之后,谢青崖就被关在这个屋子里。
王文京隔三差五会来一趟,提出各种让谢青崖无法理解甚至无法接受的要求。
但好在,除了心里还有视觉上恶心些,不太能接受外,他自己吃好喝好,也没被碰过。
日子过的倒也挺好。
后来王文京也不关着他了,让他在府上自由活动。
不管怎样,他都跑不掉,户籍凭证都在王文京那呢。
有了自由能到处走,谢青崖很满意。
唯一不太好的就是好多妾室会来找他,他再傻也知道他们来的原因。
无非就是他“受宠”,这些人拈酸吃醋了。
这宠他们这么想要,真恨不得分给他们。
可惜,分不了。
谢青崖爱出去溜达,因此遇见了王隽。
身为王文京的嫡子,王文京对他的要求很严格。有一丝一毫的逾矩,或是没按着王文京要求的去做,就会被罚,被训。
谢青崖看到王隽,十次有五次是在罚跪,另外五次是被鞭打。
谢青崖觉得王文京真有病,自己爱被打,也爱打别人。
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大概是觉得和王隽同病相怜,都被王文京掌控,谢青崖开始给王隽送东西。
若是罚跪,他就送吃的。
若是被打,他就送药。
王隽亲母早亡,继母不慈,下人们看继母眼色过活,爹对他虽严格,却只在学业上。
生活上的事情,他从未过问。
因此,这还是王隽第一次感受到,陌生人的善意。
二人渐渐熟悉,一日王隽在外新得了有趣的玩意,叫竹蜻蜓,转一下能飞上天。
他觉得谢青崖会喜欢。
去找人时,被王文京贴身小厮拦住。
他知道,他爹在里面。
王隽捏着竹蜻蜓,神色不明,准备离开。
但脚像是灌了铅,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啪——啪——啪———
熟悉的鞭声隔着门扉响起,王隽面色一僵。直到压抑的闷哼声传来,王隽再也控制不住,猛的推开小厮,一脚踹开门。
鞭子很疼,他不想让谢青崖挨打。
可门内的景象,让他忘记了动作。
竹蜻蜓掉落在地。
谢青崖皱眉抬眼,眼神凌厉,又瞬间变幻,被惊讶替代。
他怎么来了?
不好!
要死了,王文京怪癖暴露,定不会拿亲儿子怎样,可他肯定活不了!
谢青崖猜对了一半,王文京要谢青崖死,同时,也不准备让王隽活。
他把二人迷晕,关在一处。
随后带人来找,以通。奸。乱。轮之罪,要打杀二人。
王隽拼死护住谢青崖,没有让他受什么伤。
二人最终得以活命,是老爷子起了恻隐之心,不想最满意的孙儿就这么死了。
只将其从族谱除名,又将谢青崖的籍契凭证给了人牙子,发卖出去。
且这样一来,不管从哪看,外人都挑不出王家处理的错处。
真要是打死了,难免会被说心狠。
如此正好。
谢青崖在牙行等着被卖,心里担心王隽的伤。
他试过逃走,但根本逃不掉。
第二天的时候,王隽来了。
脸色白的吓人,虚弱的很。用一块随身携带的玉,将他买了出来。
从此,他们相依为命,逐渐真的生出了感情。
谢青崖没有详细的讲王文京让他做什么,都是能省则省。
凌星到底是活过一世,谢青崖说的隐晦,也叫他听懂了。
他的这好友,还真是命运多舛。
听谢青崖讲完,凌星也终于想起为何第一次见王隽,觉得他眼熟了。
王隽确实是个人物,二十岁的进士,外出历练两年,被调任回京。
在外的两年,就是在原身的家乡做官。
原身曾见过两面,但因有些距离,加上见的少,所以记忆模糊。
他魂穿之后,接收原身记忆,自然也是没办法想起来,只觉得面熟。
而王隽的事,在他家乡也流传开了。
大多都是骂名。
也有觉得可惜的。
会说如果不出这样的事,以王隽的能力,官会做的越来越大。
没想到,真相竟然会是这样的。
凌星想了一下后说:“青哥儿,你们别走了。就留在县里吧。”
谢青崖一愣,留在这?
王隽沉思片刻,觉得似乎可行。
去别的地方更人生地不熟,这里好歹有认识的人,还都愿意信他们,帮他们。
还有一点。
林县令费了力气拉扯云水县的财政经济,不论是林家还是其他大族,在外为官,不可能会自己辛苦栽树,让旁人在下乘凉。
因此,即便是林县令离开云水县,那下一任接任云水县的县令,不是林家人,就是林家阵营的人。
若是林县令没做这些,那后面的县令,自是谁都可能。
有林家或是林家相关的人在,王家人,就不会轻举妄动。
也不敢再让王家个别的人,在县里四处宣扬。不然他逼急了和人说明缘由,别人会不信他,和王家不合的林家还能不信吗?
不过不到万不得已,事情真相他不会说出去。
有些话,说了就会让人没有忌惮。不说,才能拿捏命门。
留在云水县,或许真是最好的选择。
王隽颔首,同意了凌星的说法,并且告知他为何会同意。
凌星倒是没有想的这么细,他只是觉得,一直这样躲来躲去也不是个办法。
既然现在都已经脱离王家,那么最开始的罪名已经不成立了。
眼下,没人能以通。奸。乱。伦为由再对他们动手。
所以不如留在云水县,有林县令压着,好好的解释一下,村民们能把话听进去。
即便还是会有些闲言碎语,但至少不会动手打杀人。
能留下谢青崖也很高兴,这里有信任他的朋友在,他着实不想离开。
二人今晚在凌星这住一夜,明天一早去牙行租住院子。
村子里就算解释过,也待不了了。闲言碎语太多,久了矛盾横生,日子过不下去的。
在县里也好,做什么也方便。
若不是为避王家人找到,他们也不会一直在村子里住着。
现在事情发展成这样,也不怕王家找了。
这么些年谢青崖和王隽积攒不少,虽然王隽吃药花费许多,但他抄书赚的也多。
他抄书不似其他的学子抄书,那些人时间有限,赚的钱又要买笔墨纸砚,要做路费盘缠,所以才无积蓄,甚至根本不够用。
王隽晚上和沈回睡一屋,谢青崖和凌星睡。
沈回从县学回来,看到二人没有多过问。
吃完饭洗漱完,众人各自离开睡觉。
王隽与沈回中间隔着距离,黑暗中沉寂片刻,王隽道:“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与青崖的事?”
沈回的反应骗不了人,看到他们在,那一瞬间的了然,被王隽捕捉到。
沈回道:“皮货商人南北走商,我那时上山打猎,与他们打交道多。他们经常说一些所见所闻,正好就有上任县令大人之前为官地方的见闻。”
“之前说过,无意间读过你和上任县令的唇语。他喊你上官,想到他之前在哪为官。而皮货商说的传闻,和你都能对上。”
王隽没想到会是从皮货商人那听去的,看来沈回知道的很早。
竟是一直没有声张过。
王隽受他的人情。
他将事情经过,大概和沈回讲了一遍。
和谢青崖说的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他们的相遇。
“其实在他看到我之前,我已经看到了他。那时我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可以看什么都觉得有趣。等回神时,发现自己的视线早被深深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