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夫郎(151)
田春娘一咬牙,用手推了一把身边的哥儿,那孩子木着脸,突然跑向凌星。
此时光线极好,阳光倾洒下来,照的人暖洋洋的,都出了薄汗。
凌星察觉到一道微弱反光。
意识到不对,身体比脑子先反应过来,立即往后退去。
那孩子没想到凌星察觉到了,并没有收手。在二人有两步距离外的地方,将手里的匕首,用尽全力,插进了自己的肚子。
鲜血涌出,小孩身体僵硬一瞬,很快就倒在地上。
食客们霎时间收起看戏的神情,有些慌乱。
出人命了!
凌星看着孩子血淋淋的样子,脑袋发懵,腿也在发软。
他下意识的要上前查看,田春娘尖锐的哭声让他清醒。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雀哥儿啊!天杀的东西,你竟然杀我的孩子!”
田春娘凶狠的瞪着凌星,柳四也冲过来,要对凌星动手。
被柳青玉和柳青叶拦下。
凌星看向他们,没有再动作。他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从一开始,这两人就是冲他来的。
他们打算用孩子的一条命,栽赃陷害他。
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甚至都不认识他们啊。
食客们听到田春娘的话不由奇怪。
都这节骨眼了,还在那嚷嚷,不来看孩子的情况。
而且,他们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凌掌柜隔着距离了,怎么可能是凌掌柜动手!
明明就是那孩子自己捅自己。
“你们还不快把孩子带去医馆救命,在这胡言乱语什么?”
“就是啊,我两只眼睛都瞧见了,是那孩子自己突然拿出匕首插自己的。”
“凌掌柜他离着孩子两步远呢,手里什么都没有,难不成会什么仙法,控制你家孩子不成?”
“快带孩子去看大夫吧,还能有得救。”
食客们你一言我一语,把柳四夫妻两听傻了。
他们在后面看着,心里也慌乱,都没注意到竟然还有距离吗?
二人厌恶又懊恼的盯着地上昏迷的孩子,怪他连这点事都做不好,天衣无缝的计划,全都失败了!
知道是不可能再栽赃,夫妻二人忍不住又看铺子方向,凌星冷声道:“你们在看谁?”
这个视线角度,能看到的只有他的小吃铺子还有隔壁的布庄。
小吃铺子里没人,自然不是看这里。
那就只能是布庄。
“布庄里,有幕后指使你们这样做的人?”
虽是在提问,但凌星心里已经肯定。夫妻两不止一次看向那边,所有的反应也都很反常。
柳四和田春娘僵硬在原地,眼睛不敢再看。
二人都嘴硬的很,“什么布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柳四拉了一下田春娘,“快,快把雀哥儿送去看大夫。”
夫妻二人这才动手,抱起地上的孩子。
“让让,让让,官差办案,闲杂人等退开!”
官吏来的及时,柳四和田春娘看到他们,头顶冒汗,竟是吓的把孩子又丢地上,转身就跑。
他们不跑还没什么,一跑动,彻底吸引了官差的注意,举着刀就追上去,夫妻两很快便被刀压着抓住。
带队的是熟人王团,知道凌记小吃铺子出事,专门换班过来的。
“凌掌柜没事吧?”
凌星摇头,“还请官爷派人将那孩子送去医馆。”
再不去,怕是真不行了。
王团招呼人过来,吩咐两句,对方就抱着孩子离开。
凌星是报官的人,需要跟着去衙门分说。
涉及到柳家兄弟,他们也要去。
铺子今天是开不了,只能对食客们致歉,随后快速熄火,关了铺子,一起去衙门。
临走的时候,凌星看一眼布庄,里面只有两个伙计在。
小吃铺子前的事,归典史左明晨管。
派了人分开问询。
凌星和柳家兄弟两如实告知,左明晨看着几份口供,眉头紧锁。
这事,处处透着诡异。
他将凌星说的柳雀持匕首冲来那一段仔仔细细看许多遍,又对照着柳四夫妻二人的口供。
按他们所言,是柳雀一个小孩,恨凌星撺掇堂哥们不要他们,不给他们银钱报恩。
都好几天没吃上饭,人都要饿死了,这才心生恨意。
孩子的外形特征小吏已经和他说过,六七岁的哥儿,瘦的一把骨头,再几天没饭吃,能有力气冲过去杀人?
就算是有那个力气,可藏着的凶器还是纯铁打造,一看就很新还值钱。
朝廷对铁器管制严格,柳四言明不知道匕首的存在,此物制作在铁器铺子会有详细记载,谁买了什么用来做什么,都会记的一清二楚。
他不敢在这上面说谎。
排除是大人购买,总不能是柳雀自己买的。
一个小孩子,哪来的银钱买?
若是捡来的,那么原主人丢失铁器,需要及时上报。
否则出了问题,就找原主人算账。
左明晨命人翻阅报丢失铁器的卷宗,并没有与其相符合的匕首。
没有来历,凭空冒出来的匕首,来头才更不小。
左明晨把凌星的供词与沾血的匕首放在一起,越想越不对劲。
柳四一家,搞不好是借着吃绝户打掩护,目标一开始就是凌星。
问询的时候他去柳四夫妻二人那看过,不是小看他们,而是他们二人的脑子和胆量,真不可能谋划出这一遭。
而且,说实在的,他们也没那个动机去针对凌星。
今日一切,不过是硬凑上去。
是背后之人的谋划,他们不过是一把刀。
或者,背后之人盯的也不是凌星。
小吃铺子是凌星最拿得出手的东西,赚钱是赚钱,却也有一定局限,为了个铺面,没必要害一条人命,惹上人命官司性质可不一样。
如此不计成本的谋划,真正想盯的应是另有其人……
左明晨食指不轻不缓的敲击着桌面,脑袋里迅速过着凌星的人际关系。
凌星人际关系并不复杂,相交的人虽多,但除了家人外,有情谊的两只手数的过来。
其中身份地位,以林县令为最,屠海为次。
左明晨心里有了两个人选,以他多年的断案经验,在深入推理后,更加偏向林县令。
屠海再厉害,如今高度就是他所能到的最高。
一个开赌坊的,又在镇上,谁没事拿命整他。
林县令不一样。
听闻林家再次得到重用,一直停滞在云水县的林县令终于能放开手脚,再往上走。为了有由头,县令最近也有动作。
甚至不惜动用本家力量,组建船队。由县令自己做保,先运货,赚了钱衙门有了收入再给船队钱。
万事开头难,有林县令做保开个好头,后面想要运转起来就简单的多。
眼看着商船就要装货出行,这节骨眼上县令大人那只要出点事,船队就走不了。
左明晨想云水县能好,对于林县令的计划,他是完全赞同,并且倾力相助。
即便林县令本意是想靠着拉动云水县经济,让政绩过得去,可以顺利升迁。
但无法否认,云水县百姓在此事上,完全受益。
没有财大气粗的林家做靠,县里连船队都组建不了。
林县令有私心不假,可县里受到的好处,也是实打实的。
这样能长久发展的好事冒出人来阻挠,左明晨脸色沉下几分。
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左明晨有了怀疑后,直接起身,要亲自审问柳四夫妻二人。
他长相端正,其实并不骇人。偏一身气质像个酷吏,尤其是冷脸没表情的时候。
左明晨把柳四夫妻二人一起绑在刑讯架上,也不言语,直接当着他们的面烧铁烙。
还以为蒙骗过关的夫妻两吓坏了,双眼死死盯着炭盆里的铁烙。
左明晨看铁烙烧的差不多,言简意赅,“说实话,不用受罪。不说,烫了关水牢。”
柳四和田春娘都忍不住的打哆嗦。
刚刚押他们来的时候,路过了水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