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秀才和他的侯门小夫郎(54)
刘扬倒不是因为看《珍娘传》而熬夜,他不爱看话本小说。
不过他昨天在街上看到这么多人买《珍娘传》,没忍住算数的瘾,找人去问了每家书铺都售出了多少书籍,然后根据这个数量,来计算一本书可以盈利多少,该收多少税钱。
提前为以后进入户部做准备。
唐政看着陆川疑惑道:“陆兄怎么也这幅模样?莫不也是看书熬夜了?”
陆川笑笑:“那倒没有,纯粹是没睡好。”
唐政“哦”了一声,也不去深究。
他们昨晚在家看完了《珍娘传》,这会儿正想找人交流看书心得。
席东激动道:“这不息先生也太会写了,完全不落俗套。”
苏幕附和:“对对对,珍娘此等坚强独立的女子,那优柔寡断的梁公子才配不上她。”
唐政说:“苏小姐也很好啊,贤惠大方懂分寸!”
苏幕:“还是珍娘更好一些,一个弱女子,从小养在山村里,没有读过书,竟能凭自己努力,一手把苏家支撑起来。”
唐政:“苏小姐更好,她虽自小娇生惯养,没有珍娘那般坚韧,却也有她独特的魅力。”
在两人讨论激烈时,有几人凑了过来,一看竟是刚刚一起被钟博士罚了的人,平时跟苏幕几人没什么往来。
一人说:“珍娘才是最好的,若不是她和她那当猎户的养父,出于善心救了那梁公子,只怕梁公子早就死在山崖下了,哪里还能回去见到苏小姐。”
原来是听到他们在讨论《珍娘传》,没忍住上来辩驳了。
又有一人说:“苏小姐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那珍娘不知检点,养父把一个陌生男子救回家中,她还亲自照顾,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珍娘可是那梁公子的救命恩人,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不是很正常吗!?”
“苏小姐可是在梁公子失踪期间都没有退婚,苦等他归来,可谓有情有义!”
见他们为珍娘和苏小姐争吵得激烈,席东也插了一嘴:“我觉着还是得怪苏老爷,好好的两个女儿,非要把其中一个送到乡下去,才会导致这一系列的事情发生。”
这苏幕倒是赞同:“是啊,不然珍娘也不至于活得如此艰辛,与深爱之人相爱又相离。”
唐政:“苏小姐也是可怜,她青梅竹马的未婚夫,若不是因为苏老爷,也不会阴差阳错成了妹妹的丈夫。”
这下他们倒是不争执谁更好了,一致把枪口对向苏老爷。
听着他们的讨论,刘扬也没忍住插口:“其他一些地方不如我们京城的人读书多,他们大多愚昧无知,信奉双生子是不祥的,若要保家宅平安,就必须要送走一个。”
刘扬他爹是户部郎中,他爹是管户籍的,所以知道不少其他地方的习俗。
这下轮到苏幕几人惊讶了。
苏幕:“不息先生书上写的竟是真的?”
席东:“真不是编的?”
刘扬点头:“是真的,不息先生写的还算是好的呢,有些人家里生出双生子,狠心的会把其中一个溺死,只留身体强壮的那一个。有更狠心的,还会把两个都一起弄死。”
刘扬当时听他爹的时候,还不信,直到他爹把卷宗抄录回来给他看,他才不得不信。
真的有如此愚昧又狠心之人。
陆川写这个情节的时候,也是想到了现代新闻里报导的,二十一世纪了,偏远山区还有人把双生子视为不祥,丢弃亲生孩子的事情发生。
现代文明这么先进,都无法改变他们的想法,可想而知,落后的古代会如何。
陆川写故事梗概的时候没有想太多,但现在发现看《珍娘传》的人多了,可能会传到其他地方,希望能对那些孩子有一点帮助。
刚才支持苏小姐的人不能接受:“我不信,肯定是不息先生编的,我要回去找资料来看。定能证实你的话是错的。”
那人说了这话,也不跟他们继续讨论了,回到座位上等上课,想着等下学回家找他爹问问。
那人一回座位,上课的钟声就响了,苏幕几人也没了讨论的兴致。
午间到食堂用膳的时候,食堂也有一些书生在高谈阔论。
一个说“珍娘善良坚韧”,另一个就说“珍娘不知检点”。
一个说“苏小姐痴心等待,却惨遭辜负”,另一个就说“梁公子已与珍娘成亲,苏小姐还与梁公子纠缠不休”。
总得来说,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陆川偷偷笑了,果然,自古以来红白玫瑰最是让人上心,吵吧吵吧,越吵热度越高,看书买书的人就会越多。
也有人说:“梁公子这么优秀,为什么就不能把珍娘和苏小姐一起娶了呢?”
“那苏小姐另嫁他人也就算了,珍娘好歹是梁公子正经的妻室,怎么也没和梁公子在一起。”
“珍娘一个女子,苏老爷居然把家中产业都给了她,一个女子撑得起来吗?”
“谁让苏老爷除了这两个女儿,没有儿子呢,不然哪里轮得到珍娘一个弱女子!”
“那怎么也应该交给梁公子这个女婿来打理,一个女子居然为了生意,和自己相公和离,简直是不成体统!”
“没错,那不息先生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写出这样的书,真应该把书都烧了,省得教坏那些女子哥儿!”
“……”
第42章 争论
谢宁不知道是不是还在生长期,每日睡眠时间挺长的,据白玉的估算,一天大概要睡六个多时辰。
正常人睡上四五个时辰也就够了,姑爷甚至一天还只睡三个多时辰。
今天更是离谱,即将到午时,准备到午膳时间,公子才起身。
没有哪家的正君是睡到这个时候的,哪怕公子没有婆母,不需要早起请安。
日上三竿时,白玉还想去喊公子起床,被荷花给劝住了。
“公子起来也没什么事情要干,又没有长辈管着,平时就这点子爱好,多睡点怎么了!”
白玉一想也是,姑爷也不会管束公子,他一个下人更不好管束,便打消了这个念头,谢宁一觉睡到了中午。
起床洗漱过后,谢宁省了早膳,直接用午膳。
昨晚被陆川描述的报纸所吸引,现在的他一改往日的无聊,吃饱后直奔书房。
谢宁需要把书铺的账簿给对了,陆川才会给他一份完整的办报规划。毕竟陆川说的什么市场调研、受众群体、销售渠道之类的,他也就听了一嘴,具体要怎么操作还得陆川出一份计划书。
陆川以此要求谢宁好好对完账簿,早点对完可以早日得到这份计划书。谢宁已经迫不及待了。
他这一辈子是注定不可能成为武将,不管是他的哥儿身份还是谢家人的身份。
可话本杂记也确实是他的兴趣爱好,就像陆川说的那样,他的思想、他的才华都可以通过报纸传扬出去,他要做的事情并非毫无意义。
白玉荷花两人很疑惑,公子今天怎么如此积极,之前只对了几本账簿,就丢给他们了。
虽然姑爷说了要让公子昨日的鲁莽行为付出代价,罚了他对账簿。
白玉说:“公子怎么这么积极?以前被夫人罚刺绣,不都是拖到不能再拖才开始的吗?”
荷花皱眉:“是啊,公子怎么这样反常?”
正在白玉荷花两人小声讨论谢宁为何如此反常时,书房里传来了谢宁的声音。
“白玉、荷花,快进来!帮我把这些账簿都分类好,再帮我把计算出来的数目记录下来。”
这下白玉荷花也顾不得闲聊了,应了一声,就进了书房。
谢宁没有把办报纸的事跟他们两人说,这么重大的事情,还没有个详细的计划,他不想说出去让别人知道,免得横生枝节。
光听陆川的描述,谢宁就知道这是一项多么繁琐的工作,从收稿、选稿、排版,再到跟书局合作定价出版,肯定不是一件轻易的事。
在谢宁为了账簿苦恼时,陆川在国子监也过得不好,不说整个国子监的学生都看了《珍娘传》,也有大半人看了,《珍娘传》的后半段,与世俗完全不同,挑战了在封建社会下的男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