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想要编制的关系(100)
唯一相同的便是每一个平台都要求祁钊展示相关身份证件。
这点倒是简单,毕竟祁钊的确拥有与岑康宁的结婚证原件。
互联网终于变得干净,祁钊对此勉强感到满意。
虽说举报成功后,某些个别博主和学生们都会在个人账户中对他进行辱骂,但无所谓,祁钊的举报小程序会自动识别这些内容,进行新一轮的举报。
然而他的满意却并没能持续太久。
因为很快,那则由p大官方平台发布的新生宣传片上线了。
祁钊并不知道岑康宁参与了这次新生宣传片的拍摄,还是他某日惯常检查举报小程序成果时忽然发现激增的举报成功数量后才意识到的这一点。
这条新生宣传片无疑助长了那些人嚣张的气焰。
因为宣传片中的特写镜头不再属于“偷拍”范畴,是以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靠着截屏传播。
又因为p大官方账号至少拥有一百万粉丝。
视频平台推流了这条宣传片。
数不清的路人,学生,有如蝗虫过境一般,涌入了宣传片视频下。
更多的人开始跟风叫“老婆。”
最高赞的一条评论达到十万赞。
祁钊还记得自己点开视频后沉默良久,一直到两分钟后头脑才恢复清明。
而在恢复清明以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加强了自己的举报小程序。
……
“偷拍确实不对,这点我承认,不过那些叫老婆的真的就是跟风开玩笑而已,没那么夸张的钊哥。”
岑康宁哭笑不得,试图给祁钊解释:“钊哥你可能醉心学术不太清楚,现在的年轻人在网上叫老公老婆很常见的。”
“哪里常见?”
岑康宁愣了一下,看着祁钊认真的表情忽然想到,两人第一次见面时,他是不是也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是的吧。
因为当时他听完刘海俐的条件,非常心动,所以忍不住开了个玩笑,叫隔壁的祁钊老公。
祁钊先是短暂怔住,随后很快,他的表情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乍一看没什么。
但实际上眉宇间有着极强烈的不赞同。
本就冷峻的眉眼也变得愈发冷酷无情。
当时,祁钊是怎么说的呢?
“请问岑先生对所有第一次见面的人都能叫出老公吗?”
“……”
清晰的记忆开始浮现,岑康宁感到头痛的同时,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件事,那便是祁教授从一开始的时候好像就不太接受这样的玩笑。
这下糟糕了。
岑康宁想。
怎么才能让一个性格保守又“醉心学术”的人接受这样的玩笑呢?
首先岑康宁想的当然是举例说明。
他拿自己当例子。
“钊哥还记不记得当初我们第一次见面。”
“记得。”
祁钊道。
岑康宁眼里闪过惊喜,坐直了身体,说:“对啊,那时候我就跟你开了个玩笑,我叫你老公你还记得吧。”
“……你在开玩笑?”
“对。”
岑康宁点头,笑了笑:“那时候都还没结婚,当然只是开玩笑了。”
当然叫的理由其实还有一些说不出口的理由。
玩笑话里多少藏着真心。
对当时的岑康宁来说,这么帅还给提供图书馆编制的对象哪里找?难道他不是自己命中注定的老公吗?
这样想着,“老公”几乎就是脱口而出。
浑然不觉自己会因为这句“老公”被讨厌。
后来其实岑康宁偶尔也会叫,大多数是半开玩笑的语气。就比如说不久前在泳池里,岑康宁耍赖不想练习,也叫了祁钊老公。
当然这句老公多少有点儿想靠撒娇偷懒的意思。
最后却完全不管用。
直到现在岑康宁才意识到,这一招恐怕一开始对祁钊就没用。
早知道就不叫了。
岑康宁这样想,然后开口道:“真的只是开玩笑而已。”
祁钊沉默良久。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岑康宁以为他会很淡定地告诉他“以后不要再这样开玩笑”,或者是掏出电脑,将不拿“老公”开玩笑这件事写在新合同补充协议上时。
祁钊很严肃地问他:“这样的玩笑,除了我以外,你还跟谁开过?”
岑康宁:“……”
半分钟后。
岑康宁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逐渐升温。
他极度窘迫地挠着后脑勺,十分想告诉祁钊,他跟很多人都开过这样的玩笑,才不是只跟祁钊开过。
可当他仔细回想时。
除了祁钊以外的记忆竟然空空如也。
不会吧?
岑康宁愕然想,难道自己平时是这么正经的一个人吗?
难道他就没有在某个惊为天人的帅哥明星微博下留言过老公吗?
或者是好兄弟之间打打闹闹。
互叫老公故意恶心人的那种瞬间。
难道也没有过?
如果这些都没有,也就是说,他真的只跟祁钊一个人开过这样的“玩笑。”
意识到这个事实以后的岑康宁开始感到惶恐,那惶恐无疑来自于未知的自己。
他甚至一度无法判断。
只对一个人说出口的“玩笑”,是否还能被简单定义为玩笑。
幸好,就在名为理智清醒的护城河即将坍塌的前夕,一个英俊的中分头出现在他的眼前。
岑康宁如获至宝,几乎是立刻将自己的某个社交平台账号翻出来,展示给祁钊:“喏钊哥你看,我还叫过他老公!”
“……”
祁钊看着屏幕里有着至少三种发色,一对儿羊角,以及三对翅膀的男人,不禁陷入沉思。
“你叫他老公?”
“是啊,多帅啊!”岑康宁兴高采烈道:“我从来不买皮肤的,但那天一上线就买了他,实在是太帅了。”
祁钊:“…………”
祁钊忽然意识到对于岑康宁来说,老公也许真的并不意味什么。
忽如其来的情绪再度升腾而起。
令祁钊感到不快,也感到疲倦。
他垂下眼:“好的。”
岑康宁:“好的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祁钊道:“我有些困了。”
“哦哦,这会儿都两点了,你肯定困了。”岑康宁了然。说着他让开床铺,给祁钊腾出空间:“早点儿睡吧钊哥。”
“好的。”
祁钊说。
随后他将电脑挪开,彻底关闭电脑以前,想到什么,开口道:“如果你认为我的行为是没必要的,我可以停下程序,毕竟。”
毕竟什么?
岑康宁想。
怎么不说了?
祁钊却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选择沉默着关掉电脑上24小时运转的程序,而后关闭房间里的灯,决定休息。
黑暗中的岑康宁却困意全无。
不仅仅是因为他不久前才睡了一觉,更因为祁钊的沉默。
虽说祁教授本来就话少,但像今天这样话说到一半没说完的情况也很罕见。岑康宁承认自己的确在意毕竟后面到底是哪一句,此外,他也不得不承认,就在方才,他看着祁钊默不作声关闭举报程序的时候,心头蓦地一疼。
像是忽然被针扎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祁钊做这件事的初衷是想保护他。
祁钊认为这样的行为是“骚扰”,哪怕岑康宁或者全世界的其他人都不认为这件事严重到这一地步,可祁钊认为是,所以他选择保护岑康宁。
可对于这份保护的心意。
岑康宁做了什么呢?
躺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看着黑暗一片的天花板,后知后觉地,岑康宁开始后悔。
尤其是当他还意识到,一贯睡眠良好的人可能到现在还没入睡成功,一贯珍惜时间每一分钟每一秒都不浪费的人竟然为他专门做了举报程序以后,后悔的情绪快要把他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