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者和他的小可爱们[无限](489)
“怎么回事?学长,你做了什么?”段颂惊讶地问。
高梦棠茫然:“我不知道呀。”
方才, 他的身体仿佛被吸住了, 随后不省人事。再睁开眼, 就看到贤王十一和黑色泥沼。
他连人皇九头的面都没见过!
高梦棠也没心思琢磨,他先打开怪物书看了一遍。
[谎言!玻璃一样剔透,却能掩人耳目。玻璃一样易碎, 刺进我们的皮肉!]
[如果你下定决心自杀,有个人救了你一命, 那他是恩人还是仇人?]
[对亡国之君爱德华来说,答案永远是:仇人]
[他家国覆灭, 山河破碎, 为了苦海中挣扎的黎民百姓, 也为了自己的尊严与骄傲, 与一众大臣约定好, 在敌军攻入京城时,吊颈自尽]
[就在爱德华写下遗书的那一晚, 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找到他]
[虽是即将烧成焦土的皇宫,但那也是皇宫。那一瞬间爱德华还以为自己见到了太爷爷的鬼魂。]
[老者对爱德华说:跟我走,走向永生之门。]
[那老者承诺,他将带领爱德华接近神明, 获得无上的力量。足以击退敌军的力量。老者身后,凭空出现一扇高而窄的发光之门。]
[走入那扇门,爱德华来到了南洲,表里世界重合的地方。]
[爱德华的名字将作为一个笑话留在史书中,而那名老者的名字,将作为一个灾难的符号,永远雕刻在后世人最深处的恐惧中。]
[那老头的名字是:卡梅拉·德·肖缇恩·格拉蒙特]
“学长!你猜对了,火车里的事情,又是肖缇恩在背后捣鬼。”段颂说。
[一起来到表里世界重合之地的,还有上百人。他们均是各个国家的富豪,享受了凡间的一切美妙后,人生只剩一个追求:永生]
[肖缇恩承诺,这列火车将带他们驶向永生之门——窄门]
[只有爱德华,并不期盼永生,他只想获得力量。]
[登上火车之前,他们饮下镜湖水,进入接近死亡的世界。他们奉献出所有财物,通过了忠诚考验。他们在裂石教堂受洗,成为第一批古神信徒]
读到这儿,高梦棠打开地图一看,明天他们要参观的景点,名字是“澄净雨林”。
玩家们的参观路径,是裂石教堂→奉献拍卖行→澄净雨林
这个顺序,与第一批古神信徒的顺序相反,内容却大差不差。
明天,他们去往澄净雨林,也要饮下“镜湖水”么?接近死亡的世界又是什么意思?
段颂:“饮下镜湖水,能进入里世界?”
高梦棠摇头:“不可能。有身份卡的玩家,在里世界停留一分钟都会惨死,这些普通人,如果进入里世界,一秒钟都撑不住。”
至于接近死亡的世界……高梦棠有一个猜测:那是濒死之地。
他们继续往下看。
[奉献了一切的富豪们,在真主之目的注视下三起三拜,热泪盈眶时,可曾想到,真主之目只是一颗普通的玻璃珠?]
[肖缇恩没有骗他们,登上这列火车,的确可以永生——如果以活死人的状态存在也算永生的话。]
段颂哈哈大笑:“肖缇恩很聪明啊,竟能想到这种方法骗钱。”
火车行驶在表里世界重合之地,这里受里世界辐射影响,死者能以有实体的灵魂状态存在,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了自己的尸体,恐怕死者本人,也不知道自己死了。
而且,灵魂们可以不吃不喝,不睡觉,多么像得道成仙。
只可惜,离开了重合之地又没有外力介入的话,亡魂会逐渐消散。
《怪物书》接下来的两页,记录了富豪们受到辐射后的惨状,他们痛苦至极地死去,畸形的遗体令人触目惊心。
很快,畸形的怪异身躯中,灵魂恍若无事地坐起来。
时人认为□□的奇迹。
“我算是知道运尸人为什么像盯着怪物一样,盯着从火车中扔出来的尸体了。”段颂说。
曾经,这列火车中扔出来的,均是受里世界辐射严重异化的尸体。这一次,尸体有个人形。对运尸人来说,比怪物还可怕。
[所有人都对古神感恩戴德,除了爱德华。]
[他并不想永生,他只想获得击退敌军的力量。]
[一个月后,爱德华也死了,尸体长出了九颗脑袋。“复活”的他没有获得任何力量,除了不需要吃东西。]
[这对保家卫国有什么作用?节省一份军粮么?]
[爱德华找到肖缇恩,质问他承诺的力量在哪里。]
[肖缇恩冷哼一声:还想着你的国家?你可以回去看看。]
[蒙昧支配者调整了重合之地的时间流速,爱德华回到西洲一看,时间已过了五百年。他的名字早已写进史书。]
[图书馆的中学生翻看史册,嘲笑他这位临难脱逃的亡国之君。]
[爱德华还能去哪里呢?他又回到重合之地,灵魂与自己九颗脑袋的尸体融合。]
[他获得了恐怖的力量,只不过,晚了五百年。]
[他的仇恨,转移到这列火车、这场骗局中。]
[“你想走窄门么?我送你一程”]
[“你想去天国么?我是你的摆渡人”]
[从此,爱德华成为这列火车中一只半死不活的野鬼,他的愿望不过一死,却再也无法完成了……]
后面的内容,高梦棠解锁了,也读过了。
读完后,段颂放下《怪物书》,长叹一声:“三年前,刚加入黑塔游戏,我就觉得奇怪。黑塔游戏中的传送门,为什么叫‘窄门’。”
窄门出自《圣经》,意为通往永生之门。肖缇恩为设下骗局,借用了这一称呼,从那之后,用“窄门”称呼传送门的习惯,保留了下来。
高梦棠:“你还读过圣经呐?”
“儿童彩绘本,”段颂不知道在骄傲些什么,“每一个经历过绝望的人,都渴望神明的拯救。”
凌晨三点多了,段颂洗漱睡觉,高梦棠仍惦记着人皇九头的事。
想超度人皇九头,需要做什么?以及,明天他们游览澄净雨林,会发生什么?
不知不觉间,天亮了,早晨六点,广播响起:
“两位堕落的人,抛弃了窄门,走向灭亡之路。敬请各位乘客到最后一节车厢观看他们的刑罚。”
经过拍卖行的战斗,副本中剩余的玩家不足30位,走过一节又一节空荡荡的车厢,来到最后一节观景车厢。
“我的主!救救吸血死徒吧!”一位古神信徒跪在地上,他白发苍苍,颧骨突出,皮肤如老树皮,一脸刻薄相。他紧紧抓着贤王十一的手,哭泣着、哀求着。
贤王十一带着休息不足的倦怠神态,懒懒扫了他一眼:“规则就是规则,我无能为力。”
那人似乎不太信,但不敢惹贤王十一不开心,收住哭声,恶狠狠地瞪着白介。
侥幸护符不能上交奉献拍卖行换取奉献值,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玩家,稍一思考,不难猜到,白介偷走了两名吸血死徒的侥幸护符。
“你这个叛徒、扫把星、贱种!”那人鬣狗似邪恶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白介,“白菽怎么有你这么个混账儿子。”
白介大怒:“我才不是他儿子!”
那人还是骂:“孽种!孽种!”
“喂,老先生,”高梦棠喊了一声,“向白介道歉,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老头阴沉沉地逼近高梦棠:“你个该死的小白脸、灾星、祸害,你以为你还能得意多久?我们的主早已将你——”
章鱼触手弹出来,缠住老头的脑袋,把他往地上一摔。
“何迁,发怒只能显出你的无能。”贤王十一懒洋洋地靠在椅子里,垂着眼皮,说话时嘴唇也不动一下。
这时,高梦棠才认出来,何迁是何所之的一位长辈。
何所之卷走家里几乎所有财产,叛逃到月幡后,恐怕何迁一想起高梦棠,就气得牙痒痒,恨不得杀之而后快,这次只是借题发挥。
贤王十一发话了,何迁不敢再吭声。不只他一个,高梦棠环顾一周,发现除了他的队友,剩下的玩家,盯着高梦棠的眼神都恶狠狠的,像是要用目光扒了他一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