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哥非要和我炒CP!(21)
那是一把看着复古又前卫的贝斯,线条流畅,桤木琴身玫瑰木指板,配色则是红黑相间,最独特的边缘镶着繁复漂亮的花纹,还能发光。张婶惊讶:“啊呀小少……小霁你还在用这把琴哦。”
游霁垂眸,爱抚地摸了摸琴颈:“对呀,我最喜欢这把。”
这把贝斯是17岁时展叔送的礼物。算是他人生中第一把自己的琴。仅从外表上来看,价格都不算便宜,独特的造型还让人觉得是限量绝版,游霁分外珍爱。
虽然他到现在也不知道,展叔哪儿来的钱和渠道为他拿到这么好的琴。
棋爷他们都说,当年展叔把游霁带到琴行一是因为自己的慢性病需要个人照顾,二也是看他长得好,光是摆着当学徒就可以招揽生意。
展叔一酗酒就对他辱骂虐打,说白了就是把他当个利用和发泄的工具。
但外婆去世后展叔给了游霁一个落脚地是真,教了游霁贝斯是真,离奇送了一把好琴也是真。
只是偶尔挨揍而已,游霁可以忍受,没必要奢求更多。
他拨了下弦,冲众人乖巧笑笑:“好啦,我开始弹了。”
……
书房这边,透过落地窗,游暝刚好能看到游霁。
国画日历是背景墙,坐着椅子的他像是嵌在中间,架着贝斯,头微垂着,碎发遮住眉眼。
游暝还记得17岁的游霁曾说过“我要为贝斯的存在感正名”时眼睛明亮热血中二的样子,如果不是他,游暝也从来不知道原来单纯的贝斯也可以弹唱,且酷炫到勾人。
这会儿他听不到,但就这么看着。
游见川见他走神,也望过去,感慨:“游弋这是真的长大了啊,成熟了。”
游暝提醒:“游霁。”
“游霁。”游见川改口,笑了笑,“他还在用那把琴呢。大暝,我知道你和游霁一直关系挺好,确实小时候也是你带着他,现在他要是还愿意,我是不介意让他入籍回咱……”
“不行。”还没说完游暝就立刻回绝。
游见川疑惑:“为什么?你不想他当回你弟弟?”
游暝收回视线,鼠标动了动,把会议声音调大些,面无表情道:
“游霁又不是游弋。”
-
等游见川会开完,游暝便让游霁进书房。
游霁刚弹完两曲,听了一摞家佣们的浮夸夸赞,脸泛着红,眼睛亮亮的,下意识就问:“你不进去吗。”
这样的五个字以前他也说过,在某个暧昧的夜晚,意识到后他愣了下,慢慢抿起嘴。
好在游暝没像他这样浮想联翩,正常回答:“我不了,爷爷想和你单独聊聊。”
游霁哦了声,推开房门。
游见川本面朝着嵌入式鱼缸赏鱼,听见声音就转过身。
两人对视。
因为前一个月还在新闻里看到过,游霁并不觉得游见川有太多变化。
即便摔倒让他目前坐着轮椅,但怎么看也都不像肝癌病人。
倒是游见川,瞧了他好一会儿才说:
“真长大了,大暝的衣服也穿得下了。”
游霁没说话,手掌卷了卷过长的袖子。
“圈子里有没有人为难你?”
游霁摇头:“没有的,爷爷。”
当年游霁去意已决,游见川也不可能低声下气挽留。
他是带着火,本就不爱过问文娱线的产业,既这人都说不想有任何关系,那他在娱乐圈怎么混,游家都不会插手干预。
转眼这孩子已经是明星了。
游见川又看向鱼缸里的锦鲤,松弛的喉头滚了下。
“小霁。你还在怪我吗?”
游霁说没有。
“当初是我任性不懂事,说话也伤您老的心了。”
游见川笑了笑:“确实伤心。不过你也没说错。”
最开始游霁说想断绝游家的关系时,游见川虽然生气,但也没当真。谁会放弃这种好事儿?
直到游霁最后说,他其实一直在怪游见川,恨游家所有人。
他被送回去的时候才六岁,明知道家里只有个身体不好也没有文化的外婆,却还是毫无留恋把他扔在了那儿。
十年前把他踹了,十年后还让他回来继续扮演少爷,这不恶心羞辱人吗。
其实那些话只是游霁为了离开游家找的说辞,既然这个家的一切本就不属于他,他又怎么可能有资格指责。
但游见川听进去了,这几年来时不时都在咀嚼。
“小霁,抱歉,我当时真的太生气了。起初医生夸你健康得不像早产儿,我就一直有疑虑。再加上你的眼睛、酒窝,都和我们家不一样……五岁我带你体检时就知道不是亲生的了,又找了当时跟着阿悦的保姆,仔细一打听大概就猜到是怎么回事儿。但最开始,我是真没打算把你送回去。”
游见川只是想查清楚事情的真相,不动声色。
结果这一查就是一年,且越查越寒心。
他怎么会想到他的亲孙子会被丢在一个福利机构,又瘦又小,身上大大小小的病累积起来有十几种。
关键是连个名字都没有。
和机构里的其他小孩儿一样,都叫震生。
这个震生太刺耳了。
“你能体会我当时的感受吗小霁,那可是我游见川的孙子啊,被搞到这么受苦,我们游家好说歹说也算是有点地位,就这么被蒙在鼓里?你说我能不生气吗?尤其是那晚我一回来,我又看到大暝那样,那一下我真是完全忍不了了。”
说来也是巧,游见川去福利机构第一次看自己亲孙子那天,游霁掉进了游宅的锦鲤池。
是农历腊月二十三,颜悦在医院疗养,家佣都回去过年,游霁和游暝两个人在池旁玩。
游霁喂鱼。游暝前不久参加了个国际冬令营,才回国有些感冒,就坐在旁边看书。
回过神是听扑通一声,他弟弟已掉进了水里。
那时游暝也只刚满十岁,家里又没有别人,老师讲的什么“非专业人士不要轻易去救溺水者”通通忘得干净,只记得弟弟还没学游泳但他会,脱了外套毫不犹豫也跳了进去。
他到底是怎么拽着扑腾的游霁,又托着游霁屁股把他推上岸的,已经无人知晓,游霁也说不上来。
反正等他坐到地上时,还泡在水里的游暝瞬间力竭,又沉了下去。
游宅的鲤鱼池有两米深,六岁的游霁看着游暝就这么消失在自己视野,几条锦鲤围着那道涟漪乱转,吓得全身都软了。
人还没缓过气儿他就开始嚎啕大哭。
就这么哭了几分钟,游暝竟又挣扎着浮了出来,游上岸,捏了捏他的耳垂:“再哭我要被你流的水儿淹死了。”
游霁这才破涕为笑。
游暝让游霁把他外套披上,自己则是坐在池边又咳又喘了好一会儿,再带游霁去洗澡。
两人泡进浴缸时,游暝帮游霁搓头发,语气有些凶:“刚发生的事不准给任何人讲。”
游霁乖乖点头。
这是十六岁前的游霁最后一次听到游暝的声音。
洗完澡他们一起睡觉,感冒本就没好全的游暝迅速发起高烧。
游霁醒时不知道他哥已烧到四十度,只觉得他太烫了怎么喊都没有反应让他害怕。
他马上给游见川打电话。游见川回来时正笨拙地拿着自己湿哒哒的熊猫毛巾给游暝擦额头,抽噎着向爷爷坦白了下午发生的一切。
游见川没有表情,摸了摸小孩的头发,让他今天别和哥哥睡了,去其他地方玩。
当晚他就让管家打包游霁的东西。
游见川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游九方是长子,又是爱人难产生下的,两人都分外疼爱。
游九方英年早逝,颜悦也深受打击。他们的孩子老两口便接到膝下亲自带。
后面游暝奶奶也在游暝五岁时去世了,游见川几乎是把自己后半辈子一大半的爱都倾注给了游暝和游弋。
结果游弋是被人蓄意交换,他的小孙子实际上一出生就被扔在福利机构,瘦的跟一直在经历饥荒似的;而他最看重的长孙也躺在床上烧得不省人事,差点儿把命搭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