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哥非要和我炒CP!(107)
他是希望自己什么都没找到的,结果根本不需要找。
他就看到了游暝。
他身量太高,短短的一次性雨衣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头发完全湿透了,全身脏兮兮的,也像一座要被摧毁的山川。
那一刻,游霁就如被用力打了一拳,心脏被捏成很皱很紧的一点。
泛起极重极重的酸楚,和对自己的愤恨。
他怎么能来这里?游霁连游暝来酒吧都不喜欢,更何况是这种泥泞危险之地。
他不是对这些场所有偏见,只是他对游暝有偏见。在他心中,游暝最干净,最尊贵,他不是高岭之花,是高岭本身,是游霁仰望的一片云。
但是游霁像看待瓷器一样看待的男人,此刻就这么近乎狼狈肮脏地在他眼前,脸色苍白,雨水点着他的睫毛。游霁怀着深深的自厌,却怒骂着他:“你他吗怎么要来这里——”
话没说完,他就被拥进了怀里。
一个潮湿却密不透风的怀抱,要把自己融入进去。好像他在跟着这片云一起下雨。
游暝紧紧地抱了他一下,然后低着头开始扒他的脸,他的身体,看他身上有没有受伤的痕迹。
天亮了,晨光太暖,把他眼睛都烘得红红的。他不说话,游霁也说不出话来,嘴唇颤抖着描摹游暝的五官,看到情难自抑,他又抱紧他,脸深深地埋进他的胸怀。
身后泥泞滚滚,可他胸怀仍然可靠温暖。
“……我错了。”他先说。
游暝抬起手,按着他的后脑勺,闭上眼。
心脏一下一下地跳动着,从剧烈,到平稳。
他轻轻叹了口气,倏地放松下来,笑了声,喊他的名字:“游霁。”
“…….你总是这么让我不省心。”
游霁身体一抖,把泪水蹭到游暝衣服上,又一次重复:“我错了,哥。”
小时候他也常常认错,很眼力见儿地提前喊“哥哥我错了”,但现在里面远远超越亲情的含义。
游暝能理解,但他这会儿思维转地有点慢。找到游霁后神经都罢工了一样。转身,伸出手来。
“回去再说。”
游霁连忙抓了上去,掰着他很暖的手指,嵌成十指紧扣。
他又一次高估自己,这一握。游霁发现自己再也没有任何理智,和理由,去松开。
第60章 谁的阴影
在极端环境下,游霁没觉得游暝暖呼呼的手有什么问题,反而挺心安、挺有归属感的。
直到一路沉默来到恢复信号的地方,衣服都干了,游暝手还是很烫,麻烦了一个公司员工来接他。
在游霁印象里,游暝不是喜欢麻烦别人的人。更何况还是在这会儿,大多数人都还在睡觉的时候,
更何况自己也在。
上了车,游暝精疲力竭地仰着头,靠在窗角。
游霁低声:“你是不是在发烧。”
“还好。”游暝说,“没事。”
游霁担忧地瞅着他,自责与自厌更甚。
“你快睡会儿。”
“不了。”游暝说,“陪我打几局麻将吧。”
他点开了手机小程序,眉梢轻吊着。
麻将还是以前游霁教的游暝,但游暝打得很烂,也没有那么爱打。
此刻在车上,发烧的他却突然发出邀请。
游霁咬着嘴唇,默了片刻后,顺从地开了个房,和他玩。
车上颠簸,玩手机很头晕,游暝仿佛感觉不到,眼皮垂着,打得认真。
直到到了家,他才收手。
家里还是游霁离开时的样子,连地毯的角度都没变过。
游霁直奔放药品的地方,翻出测温枪,退烧药,游暝却拉住他。
“游霁。”他声音突然就哑得不行,“不用找。我前面吃了药的,先去睡会儿。”
“我联系了医生,很快他就会过来。你叫不醒我就不管了。没事的。”
在车上他就怕一睡就彻底睡死,只能靠打游戏醒神。回家实在是撑不住了,解释完这些便跨步迈进卧室,沾着泥垢的衣服都没脱便躺上床。
强遏的头昏脑胀和疲惫劳累、和见到游霁后的松懈潮水般涌来,只是一瞬间,游暝连四肢都觉得过分沉重。眯着眼睛看着眼前晃动的影子,含糊道:
“帮哥摘下眼镜。”
游霁心里翻江倒海的,立刻跪在床头,指腹触着他的鼻梁,把他眼镜勾下来。
游暝闭上眼,听到游霁轻声说“睡吧”,呼了口气:“你找地方自己玩儿去。”
话音落下他就睡着了。好像都没有过渡得直接坠入深度睡眠,呼吸沉缓,看着都和昏迷差不多。
游霁仍然跪在床头,呆呆地盯着他过分苍白的脸。
他上次见游暝发烧,还是六岁溺水后。
他从游暝身旁醒来,怎么喊哥哥都没反应。
他笨拙地拿毛巾擦他滚烫的额头。直到游见川回来,直到他坐上被送回去的车,游暝都还没完全退烧,也没睁开过眼。
那是盘旋在游霁记忆里,很深的童年阴影。
如今,游暝又一次虽然感冒但带着拯救他的含义出现,然后又一次烧到40度不省人事地躺在他身旁,就仿佛在复刻他小时候的阴影场景。
这让游霁很难受,难受到痛苦。
只是他现在是成年人,好歹能用更科学的方法试图帮游暝物理降温。他甚至打算帮游暝换身衣服。
但是有人开车进来了。医生到得很快。
祁述知道游霁。
不过他对娱乐圈完全不关注,对游霁的知道也与游家大多数人没什么不同。
这是游暝那个被抱错的“弟弟”,感情深厚,游暝小时候就带着他,长大了还教他骑过马。
但也着实没想到会感情好到,游暝直接拔掉针头去找人的地步。
而面前的人始终红着眼眶,像担忧过度。
“没事儿啊游霁。”祁述安抚他,“他老毛病了,咱在家里给他挂个水就好了。”
他甚至都知道适合挂吊瓶的架子放在一楼杂物间的。可见真的是老毛病。
游霁听游见川讲过,游暝在父亲去世后就常常生病,好不容易都养好了,后面又开始隔三差五地发烧。
那必然是溺水救人后的后遗症。他想。
因为自己。
他眼眶更红了,又用手掌尴尬地按了按眼皮,把祁述看呆了,都不知道这男人是感性还是矫情。缓解气氛地笑道:
“啊呀看来你真的还挺依赖你哥的,没那么严重的啦。我给你讲,游暝发烧其实也挺有趣的,药效和个人体质问题,你可以听他说胡话,在他中途醒来时逗逗他。他脑子昏得很,很傻,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但是他都40度了。”
“没事儿,先等等看吧。”祁述教游霁怎么换药水袋,“他是这样的,要么不烧,烧起来温度就很高,单吃药和肌注都不太能降下来。中学时我们叫他发烧王子。”
本意是想逗一下游霁的,游霁并不因为这个称号发笑,手指仍然沉重地捏着药水袋:
“他以前差点儿在池塘里溺水,那次后面就发了很严重的烧,休克了。把免疫力搞差了。”
“应该不至于,他平常身体还是挺好的。所以我看游暝应该是有点儿心理问题的。”
“心理问题?”游霁一愣。
“是问题,不是疾病。”祁述说,“我觉得他可能是以前经历了些什么事儿,高烧就像个阴影一样,心理状态不对就会找上来。只是因为溺水的话也应该是怕水才对,发烧太玄乎了……但也是我个人认为啊,毕竟我印象里他大四后就没怎么发过烧了,现在又才回国不久,三四年没见过他。”
输针的时候,祁述本来想输游暝左手。
游霁忽然问:“你输他右手可以吗。”
“啊。”祁述觉得这个要求有点怪,但也没多说什么,“可以的。”
他告诉他明天还会来一次。如果烧还没退下来,就还是送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