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崩铁]开拓者今天又在披谁的马甲?(188)
如果没有外星公司的横空出世,他的未来完全可以靠这项伟大的发现在圈子里横着走。
刘易斯·帕西法尔百无聊赖地坐在第一排,食指神经质地一遍又一遍抚摸着木质椅的扶手,忽地听到身后有人窃窃私语:
“那个数学‘隐士’竟然也过来了,他不是连上次菲尔茨奖的颁奖仪式都没来参加吗?”
“公司和学会如此大的声势,哪怕再隐居避世,也根本无法做到两耳不闻窗外事吧。”
“数学学科的发展已经卡了十几年,就等着这一次的破而后立了。”
“破而后立?说不定是被破得连废墟都不剩了……”
“我都不敢想象,要是他第一句话就指出我们研究了上千年的数学学科从最开始的基础上就是错误的,那该有多可怕!”
“物理学又何尝不是如此……爱因斯坦普朗克薛定谔保佑,我写了足足三年的论文不要还没来得及发表就宣告全盘无效了!”
刘易斯·帕西法尔扭过头,舔了一下干涩的唇瓣,故作镇定自若的模样,手心实则已经微微出汗。
他半搭着脑袋,止不住颤抖的视线看向台上——那里只有一把椅子,只有一个话筒,只为一人搭建。
“【智识】……”
五分钟过后,台上的灯一齐点亮,哗啦啦,所有的科学家们都不约而同停止了低声交谈,一个个抬头挺胸,握紧了手中的纸笔和记录设备,几千双焦渴的眼睛紧张不已地盯着讲台。
漆黑的电子屏幕闪动了一下,呈现出追踪摄像头的放大画面。
没有主持人的隆重介绍,没有领导长篇大论的致辞,所有形式主义的不良做派通通省略,简明扼要,直击主题。一个紫色短发的年轻男人拿着一本厚重的书,缓缓走上台。
他身姿挺拔,面容英俊,头戴金黄的月桂发饰,右肩盘旋着一只象征着思考和理性的猫头鹰纹饰,明显异于常人的穿着打扮,仿佛一位横跨时空的古希腊哲人,松弛而清凉,大方地袒露出一身不属于文弱学术分子的腱子肉。
看得出来,若是这位主讲人在他漫长的学术生涯中遇到了一些固执己见的愚笨之徒,随时可以撸起袖子以理服人。
那双抹了赤红眼影的矜贵眸子如猫头鹰一般犀利地扫过台下,一切试图针对他年纪和身份的质疑声全都在同一刻选择了消失隐匿。
只有学者最懂学者,在产学研普遍结合的教学模式下,如果不是站了多年的讲台,带出了一批又一批大学生,绝对练不出来这样狠厉阴辣的眼神。
主讲人明显很满意安静庄严的现场环境,让他不必掏出石膏头来隔绝蠢人呼吸的空气,不过很快他就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年纪轻轻的银河知名学者拉过话筒,直视台下形形色色的面孔,开口沉声说:
“我是维里塔斯·拉帝奥,【博识学会】的学者,第一真理大学的老师,也是一介‘庸人’。”
“但在这种场合,我更希望你们称呼我为——【真理医生】。”
“在座的各位都曾经被誉为各自领域的‘天才’,但既然来到了我的讲堂,你们此时此刻就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我的学生。”
清凌冷彻的男低音回响在空旷的会堂内,平淡易懂的话语间,透着本人严谨扎实的学术作风和博闻强识的学术功底,句句如刀,不容置喙。
“宇宙的结构好比一棵树。无主的虚数能量在星海中奔流,最终在树的末梢形成了我们所熟知的星系……”
当他讲到虚数之树假说和构成宇宙万物的初等物质时,物理学家、化学家、数学家和天文地质学家宣告缴械投降;
“灵质生物界的无形目生物……”
当他讲到物种进化和星域界种的大致分类时,生物学家纷纷放下了手中的纸笔,震撼无言;
“每位星神的诞生都意味着一条命途的开启,星神的陨落不代表命途的关闭……星神拥有对命途的最高阐释权。”
当他讲到哲学法则化身星神和高度凝练的各条命途时,人文社科工作者忍不住掩面而泣。
随着时间拉长,人们放下了高高翘起的二郎腿,不自觉地躬身向前,脸上的虔诚表情仿佛在倾听上帝使者的神谕。
一个小时过去,中场休息,拉帝奥掐着时间点结束,毫不犹豫转身下台——如果忽略仅有3%的超低结课率,他绝对是学生最喜欢的那一类不拖堂的老师——背后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即使进入休息时间,全场也无一人脱离屁股下的位子,一些学者火急火燎地整理搜集到的宝贵资料,另外一些人仿佛被抽干了全身上下所有力气,瘫在座椅上静静破防,几个突发心脏病的老者被救护车担架抬走,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多余注意。
头戴石膏头的男人步履匆匆走向幕后的休息室,身后跟着一列好似丧尸般叽叽喳喳的人群。
如果有摄像机对准了他们的脸,人们便会惊讶地发现——他们之中的大部分,要么登上过顶刊封面、要么被主流媒体多次报告,皆是各自领域当之无愧的学术领头人。
而此刻,他们却像路边随处可见的大爷大妈一样,看不出丝毫学界精英的模样,团团簇拥在他们心中的偶像老师身后,每个人多多少少被挤得有些狼狈,即便如此,也没有放弃追逐那一道紫色的伟岸身影。
脖子上挂着工作牌的工作人员不得不围成一堵人墙重重拦截,把疯狂的科学家们隔挡在外,却不能捂住白发苍苍的老头老太太们比鸟雀还要吵闹的嘴:
“拉帝奥教授,根据您的解释,我重新修改了塔罗赫方程的展开,为什么最后得到的是个无意义的参数啊?”
“拉帝奥教授,我想听听您对本体论和宇宙论的看法,有关自然神学的上帝存在的合理性是否可以用星神学说来替代……”
“拉帝奥教授,行星动力和引力真的可以相互转化吗?”
“拉帝奥教授……”
被挨个念叨有如喊魂的拉帝奥教授本人充耳不闻,石膏头仿佛天然隔绝了他的头脑和外界,给热情似火的地球科学家浇下一头冰凉凉的冷水。
路过拐角,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金发青年靠在墙边,明显是在等什么人,他听见脚步声闻声望去,眼前一亮,快步走上前,坦然挡住了拉帝奥教授的去路。
走在最前方的工作人员正要出声呵斥,然后便听见那人用一副熟谙的口吻打招呼:
“哟,这不是我们博识学会最英俊的男人——维里塔斯·拉帝奥教授吗?好久不见,你的石膏头还是一如既往的帅气。”
古板认真的学者并不理会公司高管的调侃挪揄,略带不满地说:“该死的赌徒,什么时候你也能进这种地方了?”
懂得察言观色的工作人员立马闭了嘴,悄悄退后,指挥同事拦住那些疯魔的学者,给二人留下交谈的空间。
宽敞明亮的走廊里,驻足交谈的两人都没有刻意压低音量。
“哎呀,教授,你这么说可就不厚道了。”
砂金凑到他的身前,狡黠一笑:“我可是公司的人,这场学术论坛由政府、公司和学会三头联合举办,我为什么不能进来?”
他又接着说:“不过真没想到能在这儿也能遇见你,教授,看来我们在匹诺康尼的缘分还没结束呢。”
拉帝奥依旧是那副冷酷无情的语调:“确实不巧。怎么,你的伤已经好完了,这么想回来继续上班干活?”
“哈哈,开个玩笑,教授,我是来度假的,不是来上班的。我可不是托帕那种把工作当成人生全部的工作狂。”
“你们彼此彼此,不用谦虚。”
此话一出,再结合对方自称公司来人的身份,在场其他人的心中闪过一个不可置信的猜测——这个同样年纪轻轻的金发青年,就是那位传言中来到地球度假的公司P45高管?!
那个负责开路的工作人员顿时汗流浃背了,疯狂回忆自己有没有冒犯到对方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