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老婆是反派大佬(169)
顾骄眼神动了动,徒手拽断手腕粗的藤蔓,身手灵巧地在交错缠绕的藤网间闪避,抿唇不语。
简宜年的笑声越来越放肆,顾骄再次转身时,虚空中对他伸出了一只手掌,掌心向上,是个邀请的姿势。
“自欺欺人是个坏习惯。孩子,到我这里来吧,跟我一起活下去……”
一声轻响,那只手掌被精神力齐腕绞断,扭曲了一下,骤然消失,简宜年的笑声也随之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漠然的声线。
“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既然如此,你便亲眼看看吧——”
正在搏杀的顾骄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忽然拽住了自己的手腕,一股大力将他向前拉去,他下意识抵抗,脚下却失去了着力点,只能随着那力量不停向前。
眼前的场景飞速变换,却什么也看不清,直到他的视野骤然朦胧,像是被人强行按进水中,身体轻飘飘的,看到的一切都像蒙着层起雾的玻璃,模糊中,远处传来女人尖锐的惨叫,越来越清晰,最后好像就在他的耳边。
他眨了眨眼,眼前的一切瞬间变得清晰。
是一个白色的房间,刺目的灯光从天花板居高临下地投射下来,照在女人脸上,原本秀美的乌发上结满污垢,一袭惨白的实验服被她的鲜血染红。
她大睁着眼,眼珠神经质地转动,血肉模糊的右手伸出来,从掌心取出来一片三厘米长的玻璃试管碎片。
碎片不算大,但边缘尖锐,刺中关键部位,照样能要了人命。
女人颤颤巍巍跪坐下去,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她的四肢瘦得快变了形,唯独这个肚子,丰腴鼓胀,像是吸走了她全身的养分。
“怪物……我不能……我不能生下怪物,对不起……”
她低声喃喃,嘴里道着歉,握紧碎片高举的双手却格外决绝,用尽全力向自己的肚子刺去!
顾骄瞳孔一缩,不知怎得一阵心悸,几乎想要冲上去阻止她,可他的手穿过了她的身体,什么也做不到。
他害怕地闭上眼睛,意料之中刺破血肉的声音却没有出现,耳边又出现了女人疯狂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滚开!滚啊!救救我……啊啊啊,谁都好,救救我——杀了他!去死啊!”
腥红的触手凭空出现,缠紧了女人的四肢,玻璃碎片应声落地。触手以一个保护的姿态将女人的肚子包裹起来,也将她牢牢钳制,再也无法行动。
女人徒劳挣动着身体,眼睁睁看着警示灯亮起,急促的脚步声飞快靠近,很快房门打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性研究员冲了进来,在她绝望哀求的眼神中,拿出手铐将她铐了起来。
“女士,伤害自己可不是理智的做法。”
“我不要……我不要这个怪物,求求你打掉他,求求你了沈医生,我可以做别的,我什么都愿意做,只要帮我打掉他,我什么都能做!”女人终于忍不住了,她泪流满面地央求研究员,即使在长久的折磨中形容憔悴,透过那双楚楚可怜的眼睛,也依旧能窥得一点她过去的风采。
佳人垂泪,并没能唤起研究员的怜惜,他像摸一只小动物那样摸了摸女人的长发,“我知道,我都知道。”
在女人眼中流露出一丝希冀的光时,他轻叹了一声,看向女人身上蠕动的触手,“可是你看,他很想活下去呢。为了你的孩子,再忍一忍吧,很快就结束了。”
他微笑着,那笑容落在女人眼里,无异于阎罗恶鬼。
女人充血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她惨叫起来,顾骄从来没有听过那样凄厉的叫声,几乎不像是人类能发出来的,让他的心里充满了难过与怜悯。
研究员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针尖扎入女人后颈,透明液体缓缓注射进入她的身体,女人挣扎的幅度逐渐变小,最后瞳孔涣散,像一具失去灵魂的娃娃一般瘫倒下去。
研究员俯下身,轻轻抚摸着女人隆起的肚皮,眼神充满慈爱,语气温柔得仿佛是在面对自己的孩子。
“宝贝,再忍耐一下,很快你就能出来了。”
第120章
画面一转,来到了不知多久以后。白色的房间消失了,红色的女人也消失了,顾骄看到了一株巨大的绿色生物,它的枝桠异常茂密,将整个透明的观察室填满,枝条在玻璃墙面上挤压蠕动,如此繁茂的分支之下,扎根的土壤却是截然相反的瘠薄。
是一具几乎已经看不出原型的人类躯体,肚腹敞开,永眠者的根须深深植入她的身体,有的甚至从眼眶和耳道中爬出来。
顾骄曾见过那只异生物,在沈月卿的精神图景中,他耗尽了所有力气才把那东西吞噬殆尽,而现在,它的本体出现在顾骄眼前。
——永眠者“零”。
女人残破的躯体成为它孕育新生的沃土,它贪婪地吸食她的生命力,而最残忍的是,即使已经不成人形,女人依旧没有完全死去。
坚韧至极的生命力,这曾是她胜过常人的骄傲的资本,现在却成为了令她痛苦的根源。她双眼大睁着,直勾勾盯着天空,她的天空被一片无望的青绿色遮蔽。
顾骄想帮她擦一擦眼角的泪痕,可他无能为力,只好默默蹲在女人身边,到这种地步,也许只有死亡才能令她解脱。
忽然,女人手指动了动,身体开始痉挛,与此同时,原本缓慢蠕动的藤蔓也开始抽动蜷曲,发出了像被火烧一般的滋滋声。
顾骄循声望去,熟悉的触手再次出现,自上而下将藤蔓绞紧,就像同类相残那样,触手身上张开无数口器,一点点啮咬着零的茎叶,任凭它翻涌挣扎也无法逃脱。
触手向着它的根部而去,没过多久便将瘫在地上的女人全身裹满,蛇一般越缠越紧,里面传出血管崩裂,骨骼破碎的声音。
这次顾骄没有试图阻止,他难过地看着女人的身形慢慢溶解消失。她彻底死去了。
长期被拘禁在实验室,正处于虚弱期的零面对触手毫无还手之力,硕大的身体很快被蚕食了大半,只剩几截散落的断茎,拼命往地下钻,试图逃离被彻底吞噬的命运。
姗姗来迟的研究员保住了它最后的根脉。机械臂敛起地上散落的残肢,男人的声音既心疼又不忍。
“竟然把他们都吃了,你这孩子……”
顾骄看向室外,可惜面前的是单向玻璃,他看不见外面的人,只能看见自己的倒影。
画面再度变换,这次顾骄看见了一只白色的卷毛小狗……不,那并不是真正的狗,只是一张完整的狗皮被缝合到了另一只小型异生物身上,这只缝合出来的奇怪生物,此刻正被人抱在怀里。
顾骄这次的视野和那只异生物持平,看不见抱着它的人是谁,只能看见脚下寸草不生的焦黑土地,空气中浮动着似有若无的硝烟味,头顶是研究员有些急促的声音。
“他们快找到我们了……得找个地方暂时躲一躲,来这边。”
没人回应他,抱着异生物的人身量不高,步幅也小,似乎是个孩子。
他的声音淡淡的,没有属于孩童的稚嫩,甚至听不出情绪,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饿。”
精神紧绷的男人没有注意到他的话,谨慎留意着周围的风吹草动,他来到一处还算隐蔽的洞口,带着人钻了进去。
男孩坐了下来,异生物仍抱在怀里,他摸了摸异生物身上缝合的属于犬类的耳朵,重复了一句:“我饿。”
“好孩子,先忍耐一下。”男人耐着性子安慰他,低头摆弄手中的仪器,草草打理了洞口,开始在周围布置精神力屏蔽器。
从天亮到天黑,他们都待在这里,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男孩抚摸着空空荡荡的肚子,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爱宠,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在调试信号的男人,似乎在衡量二者的价值。
没过多久,他放下一直抱在怀里的异生物,安静地向男人走去。
频段被打乱的仪器发出刺耳的杂音,在黎明到来之前,终于有人发现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