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徒弟可能有病(62)
方才燕白山将酥糖抱在怀中,始终不曾松手,江见寒又着急要带秦正野离开,一时混乱之下,他竟忘了酥糖本是他们带来的灵兽,他们要走,自然也得将酥糖一并带走。
江见寒叹了口气:“是我太着急了。”
秦正野:“……”
“你在此处等候。”江见寒有些内疚,“我去将酥糖带出来。”
他正要重回燕白山的洞府,便见燕白山抱着仍在昏睡的酥糖出来了,那步履匆忙,有些焦急不安,见他们还未离开,燕白山方松了口气,急忙将酥糖送上前来。
“对不起……”燕白山紧张说道,“你们方才离开时……我忘记了。”
他仍带着对酥糖的万分不舍,哪怕已将酥糖交还到了秦正野手中,目光却仍旧黏在酥糖身上,还忍不住小声请求江见寒:“江兄……你们下回来此时,能将它也一并带过来吗?”
江见寒看着他那般恋恋不舍的眼神,有些不舍拒绝,只好点头:“你放心。”
燕白山总算得了些许安慰,重新与二人道别:“江兄保重,待秦……秦小友突破之后再见。”
江见寒点了点头,重新召出灵剑,正要御剑腾空之时,瞥了一眼已由秦正野接过去的酥糖。
酥糖睡得正香,微微吐出一截粉色的舌尖,发出一阵阵平稳的轻微鼾声,大约是嫌弃外头太亮,还砸巴着嘴将脑袋埋进了秦正野怀里,令江见寒忍不住担忧皱起了眉。
秦正野喝了几碗酒才昏倒,不到一刻钟便已经醒来,酥糖不过就舔了些桌上的酒渍,怎么会睡到现在?
师兄的仙酒……不会对灵兽有害吧?
不行。
他虽然不怎么喜欢灵兽,也绝不会对他人灵兽心生关切,可这小东西是秦正野自风云擂上赢来的,那可不是他人的灵兽,若酥糖出事,他徒弟一定会很伤心。
江见寒想,看在秦正野的面子上,他当然不能让酥糖出事。
回到洞府后,他还是得再问问掌门师兄。
这奇怪的仙酒,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二人御剑腾空后,迎来了一段短暂的沉默。
江见寒不打算说话,他也没那么多话要同其他人说,如今他只想快些赶回洞府,同师兄问清这仙酒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再督促秦正野尽早闭关,以免时间拖得太长,仙酒再对秦正野与酥糖的身体造成什么损害。
他一心只在御剑,竟令灵剑的速度比来时还要快,秦正野只见身边光影掠过,几乎难以看清他们已到了什么地方,想来只需再有一会儿功夫,他们便能回到江见寒的洞府了。
而他有些话……他总觉得或许还是要同江见寒说一说。
秦正野深吸了口气,下定决心,还是开了口,道:“师尊,那日我同你说过……”
江见寒:“什么?”
秦正野低声道:“我做过一个梦。”
江见寒:“……”
江见寒不由皱起了眉。
他的确记得那时候的谈话,可那些话语在他看来,不过是生辰观景之后的几句闲谈,很有些少年人单纯浪漫幻想的意味,不是什么重要之事,他便也不曾将那些话语放在心上。
现在回想,他只记得秦正野说他曾做过一个梦,梦中的师尊结局不佳,可江见寒不太相信这种事,在他看来,那至多只能算是个噩梦,人若不好好修炼,就逃不了要睡觉,只要睡觉,便有梦魇的风险。
那此事究根结底,还是秦正野修炼不够努力,只要多突破几回,秦正野便不会有这样的胡思乱想了。
他已不怎么想继续听秦正野接下来要说的话了,可秦正野……秦正野毕竟与他人不同,他徒弟若是想什么,他就听吧,反正也废不了什么功夫。
“梦中之事……”秦正野踌躇低语,“令我有些不安。”
江见寒:“……”
“像是命定的预兆。”秦正野飞快抬眸,瞥了江见寒一眼,又低垂眼眸,轻声说,“我很担心。”
江见寒:“……”
江见寒叹了口气。
江见寒从来不信命数,也不喜欢他人在他耳边念叨什么天道命数,且不说修仙寻觅长生本已是在逆天而行,若秦正野是与他无关之人,那他根本不会去理会秦正野这神神叨叨的念头。
可秦正野是他门下弟子,他只能道:“梦境之事,不必当真。”
秦正野:“可是……”
江见寒反问他:“你说你梦中的师尊结局不佳?”
秦正野:“……”
江见寒站在秦正野身后,他看不见秦正野面上的神色,只见秦正野轻轻点了点头,印证了他心中所想,他不由再蹙眉,问:“他死了?”
这一个“死”字,似乎触到了秦正野心中最为深痛的情绪,令秦正野不由浑身一颤,不由便将脑袋垂得更低了一些。
这一切显然都印证了江见寒的猜测,看来在秦正野的“梦境”之中,他那位师尊的结局,想来不会太好。
可那只是梦,江见寒想,梦是绝不会与现实相同的。
“你放心。”江见寒说道,“我不会死。”
秦正野:“……”
江见寒又道:“就算魔尊重新复还再世,他想杀我,只怕都没有那么容易。”
秦正野:“……”
他这安慰苍白无力,秦正野虽不曾反驳,可显然也不怎么相信。
这等境况,若放在他人身上,江见寒只怕早已觉得心烦了。
他从未这般绞尽脑汁安慰一人,到最后,也只能叹一口气,认真同秦正野允诺,道:“我答应你。”
秦正野一顿:“您……”
江见寒:“我甚少承诺他人,可向来千金一诺,出口的允诺,我一定能做到。”
秦正野:“师尊……可此事……”
“我同你允诺。”江见寒说,“我绝不可能会死。”
秦正野:“……”
他看秦正野微微抬首,朝后侧目,似是微有惊讶般看了他一眼,而后便默声望向了远处的天际。
而今天色尚早,日光将身下的云层镀出一片金光,江见寒御剑的速度又实在太快,那光影模糊成一片,在这般耀目的日光之下,他根本看不清师尊为他点在天边的那一点星辰。
他原想出言反驳,生死之事,本不是胡乱应允便可改变,可话到嘴边,他却又将那话语默默咽了回去。
“师尊。”秦正野清了清嗓子,勉强压下心中那不安之感,竭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问,“您……应当不会去管天星宫的事情吧?”
江见寒蹙眉,道:“怎么问起这件事了?”
秦正野:“我……”
“我不过问其他宗门之事。”江见寒说道,“掌门师兄会去处理。”
秦正野却问:“若他们无力解决,来请您相助呢?”
“师兄若要相助,我自然会前往。”江见寒并不觉得此事有什么问题,道,“难缠邪祟,多是如此解决。”
“您是……”秦正野有些恍然,轻声说,“您当然会。”
江见寒:“怎么了?”
秦正野沉默着摇了摇头。
江见寒一贯木讷,可在此刻,他竟一瞬便明白了秦正野这几句话的意思,微微蹙眉:“你说的梦,不会与天星宫有关吧?”
秦正野却用力摇了摇头,像是极力想要否认此事,江见寒却觉得自己明白了,他轻轻点头,道:“那就是与灵脉有关了。”
秦正野:“……”
秦正野不知自己还能如何解释。
江见寒也不再继续询问,好像此事就此翻篇,他对秦正野这允诺便是一切结束,他们也已快到秦正野的洞府了,江见寒压下灵剑下落,秦正野也只好闭上嘴,试图将心中那股惴惴不安的感觉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