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徒弟可能有病(245)
行吧……
虽然过程听起来很奇怪,但至少结局是对的。
他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送给了秦正野,那说明秦正野对他而言,一定也很重要。
只是江见寒想不明白。
他在八荒众人眼中……原来竟然是这么个凶悍形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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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又是一年仙云会时。
江见寒以往答应过秦正野,只需秦正野修为上有一回突破,他便陪秦正野来一回仙云会,他不在八荒这几年,秦正野修炼的速度实在太快,以至他还倒欠了秦正野几回出去游玩的机会。
于是今年仙云会一开,秦正野便立即约了江见寒同往。
可江见寒方听说龙鳞谣传,又记着他初次去仙云会时的惨况,他在八荒之中恶名昭著,他可不想方城主添麻烦了。
于是想了片刻,待准备与秦正野一道御剑前往时云山城,他便又化出了少年时的模样来。
江见寒想,上回没有人认出他来,这回当然也不会有,他这般前往,既能陪着秦正野,又不会叫人察觉,简直一举两得,天才方能想出这么好的主意。
秦正野的目光却显得很古怪,御剑之前,他还迟疑着问了一句:“师尊,您真要变成这幅模样去吗?”
江见寒挑眉:“有问题?”
“我是没问题,师尊少年时的模样,我也很喜欢。”秦正野稍稍停顿,“可其他人若是认出来……”
江见寒:“不可能。”
秦正野又迟疑片刻:“那您还是戴上纱帽吧,至少稍微挡一挡。”
这建议江见寒倒觉得不错,他记得当年他和秦正野在仙云会闲逛时,便是如此打扮,他很是怀念,便去取了纱笠,佩带妥当之后,便同秦正野一道去了仙云会。
仙云会,果然还是那个仙云会。
街上至多只有筑基修为之人,满街花树,四下全是谈情说爱之人,江见寒至今还是不明白秦正野为何总喜欢来这地方。
他走在云山城街上,不知是不是因为与秦正野同行,如今秦正野也算是八荒中极名气之人,以至所有过路之人,都巴不得要回眸看他们一眼,江见寒便不由将纱笠压得越来越低,总忧心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
他们打算在仙云会上逗留几日,便又去了那极熟悉的客栈,秦正野同客栈掌柜说话时,这人的目光也一直在江见寒身上打转,待江见寒看他时,他却又立即转开目光,以助江见寒总忍不住想,他的身份……不会已经暴露了吧?
可事情不该如此,当年他化作少年模样出行时,明明没有一个人能将他认出来啊?
江见寒甚是不解,却又不知该从何人处问得解释。
他在客栈内待了一个午后,直至天黑,方与秦正野一道离了客栈,打算去看看这一年仙云会的花灯。
离开客栈后,江见寒便直接拉着秦正野要往城外去,第一年的盛况他可记得清楚,他也不想败他人兴致,还不如到城外老地方,御剑至半空看完后再回来。
可这一回,秦正野拉住了他的手,道:“师尊,今年不出城。”
江见寒蹙眉看向他:“怕是会吓到其他人。”
秦正野笑吟吟说:“有我在,不会的。”
江见寒:“……”
确实不会。
秦正野在八荒内的人缘可好得很,至于江见寒,今日进云山城时,路中之人虽然都在看他,可并没有露出惊恐之色,他应当没有暴露太多。
可这种事需得未雨绸缪,他想起那些人今日看他的神色,担心他若是同他们再靠近一些,便真要暴露身份了。
他几乎都已能想出那时境况了。
城中挤满了人,忽而有人发现他是江见寒,人群便一瞬散开,硬生生腾出一片空地来。
……不行,江见寒接受不了这种场面。
他光是想想都觉得尴尬,还是城外好,城外清净得很,无论他想怎么与秦正野相处,都不会有人来打搅他们。
“不行。”江见寒坚定拒绝,“我们来得太迟,城内观赏花灯的地方,应当都已有人了。”
“是迟了一些。”秦正野道,“所以年前我就已经同临池阁约过了,让他们留了最好的雅间,现在过去,正好来得及。”
江见寒:“……”
什么?年前?
这小子怎么从年前就开始规划了啊?
他这两年修为没什么太大长进,脑子里装的已经全是这种事情了吗?
“走吧,师尊。”秦正野隐隐带着笑意,“反正你戴了纱笠,也没人看得出你是谁。”
江见寒:“……”
江见寒不由想,秦正野说得……倒好像也没有错。
若是雅间,不需与众人靠得太近,他确实也没有暴露的可能,他最初带秦正野来云山城时,本也就是想带秦正野去临池阁观景的,此事也能算是实现了他当年的心愿,江见寒便点了头,同意了这件事。
他拉下纱笠之上的白纱,将自己的面容遮挡得严严实实而后方跟上秦正野脚步。
二人到了临池阁处,此地已聚了许多人了,除了甚为适合观景的几处雅间外,连屋顶上都挤满了人。
二人一在临池阁内出现,大半人都在朝这边看,可无人躲闪,也没有人露出惊惧神色,江见寒觉得自己应当不曾暴露身份,他们盯着打量的人,应当是秦正野,而不是他。
他徒弟现在可是八荒内的名人,天下不知有多少人想买他的丹药,这些人没立即聚上来,已经有些反常了。
可幸而他们没有聚上来,江见寒立即压低了纱笠,冷下脸色,目不斜视,阴沉着脸便要朝楼上走。
这种时候,秦正野竟还伸出手,轻轻牵着了他,笑着问:“师尊,您走那么快做什么?”
江见寒:“……”
江见寒耳尖泛红。
秦正野凑近一些,同他二人私下相处时一般,揽着了他的腰侧,道:“等等我,不急的。”
江见寒:“……”
江见寒连面上也开始泛红了。
秦正野竟然好像还未察觉,说:“今日也想同师尊一道放灯。”
江见寒:“……走快些。”
秦正野:“嗯?什么?”
江见寒压低声音:“他们全在盯着你我看……你别喊我师尊,唤我师兄师弟……随便你。”
秦正野不由带了几分笑意。
“师尊,今日时节特殊。”秦正野说道,“我唤你师尊,他们若以为我这是外出偷腥,那可如何才好?”
江见寒:“外出……什么?”
他说完这话,自己便也立即明白了秦正野话语的含义。
云山城常是情侣来此,他以往又总爱陪着秦正野来参加,忽地有一年秦正野身边换了人,秦正野还要唤此人作师弟,那确实是要引人多想。
可他若不这么说,难道要他直接便承认自己是谁吗?
他都瞒了一路了,总不能在此处功亏一篑。
“走快些。”江见寒匆忙道,“想说什么话想做什么事,到雅间内再说。”
好容易到了雅间内,此处无人,江见寒终于松了口气。
他伸手想摘下纱笠,还未动作,倒是先听着外头喧闹,秦正野快步朝临江一侧的窗前走去,一面道:“师尊,快来,应当要开始了。”
江见寒便也未摘下纱笠,走到了窗旁,往外看去。
云山城的花灯,江见寒已见过了两次,可每一次他都弄不明白,这东西究竟有什么好看的。
天上亮着无数灯,再往灯里头塞些自己所写的心愿,傻乎乎希望这心愿能成。可修仙之人应当清楚此举全无用处,莫说把心愿写在花灯上,就是当初他用术法将秦正野的心愿化作荧光,升入星空,他也不能保证秦正野的心愿一定能够实现。
当年他终于自魔域归返,在云山城外捡着写着秦正野心愿的花灯时,他心中的确极为感动,像是心中极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拨动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