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徒弟可能有病(232)
秦正野有些焦急,江见寒可就在一侧听着,相澈与龙尊二人胡言乱语,说得好像江见寒不在的这五年,他在外拈花惹草,不知受了多少人追捧一般。他从来就没有这种心思,更害怕江见寒误会他有过这种心思,哪怕他心中清楚,他师尊这种人,大约是品不出来吃味这种情绪的感觉的。
他紧张回眸去看江见寒,却又很快注意到——
江见寒此刻的神色,看起来着实有些微妙。
“就算如今没有,拖的时间长了,保不齐以后会不会有。”相澈还在胡言,“就算本人无意,可拖延时间越长,难免会出些糟心之事。”
江见寒:“……”
“真要等上千年百年,其中变故几何,本无人能说。”龙尊轻声说道,“若无意外,你我寿元是较凡人要长久,可若有意外呢。”
相澈:“既已明确心意,还是不要为了无谓之事拖延,早些决定吧。”
江见寒皱了皱眉,在这两人唠叨出下一句话前,自江流观手中夺走了传音符,干脆利落断了这分外惹人心烦的交谈。
江流观觉得江见寒似乎有些不太高兴,他看不见江见寒如今的神色,可按着江见寒夺走传音符时的动作来判断,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管得太多了一些。
多年未见的弟弟好容易才愿意回家,他却在这种小事上惹人心烦,也着实太讨厌了一些。
江见寒深吸了口气,看向江流观,问:“你们想说的,就是这件事?”
江流观迟疑着微微颔首:“若你真不想要如此,其实也不是……”
江见寒移开目光,小声说:“可你不能离开蓬洲。”
江流观微微一怔。
“血脉亲人,我也只有你一人。”江见寒低声说,“若真要准备结契,你……总得来参加吧?”
江流观很惊讶。
他张了张唇,可吐不出半句话语,他与江见寒都是不善言辞的性子,对他二人而言,话说到此刻,似乎便已经足够了,于是两人静默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江流观才轻轻点了点头,说:“我离不开蓬洲。”
江见寒:“嗯……”
他知道蓬洲诸多阵法,均由江流观维系,蓬洲岛主万不可离开此地,江流观也绝不会放下他身为岛主的职责,江见寒这想法……注定不可能实现。
秦正野甚是突兀询问:“流观岛主,蓬洲与八荒难以通信传讯,其中可有缘由?”
江见寒不知他为何突然提起传讯之事,不解看向秦正野。
江流观巴不得想要自方才的话题中摆脱出来,道:“你们用玉符传信,距离本有所限,蓬洲离得太远,自然便有困难。”
“方才师祖说,他与掌门师伯传过消息。”秦正野说道,“师尊入魔域时,他二人也有数次以术法传音,掌门师伯还说,师祖能传讯于魔域之中,这又是如何做到的?”
江流观道:“那是用了阵法,可八荒实在太远,就算能以阵法联通,传信也极为断续,所费灵力之大,仅可充作紧急之用。”
秦正野微微弯起眉眼,唇边带了些笑:“那师尊方才所言之事,也该能算是紧急之事了吧?”
江流观:“……”
“阵术之道,我略通一二。龙尊应当更精于此,龙族之内,或许能有不少这类术法,倒也可以试试能否更改此阵,至少能让蓬洲与八荒的联系更简便一些。”秦正野说道,“若能改进传讯之法,那或许也能有搭建传送法阵的希望。”
江流观下意识便要反驳,他脑中全是这件事的障碍,他觉得江见寒也不会愿意答应此事,他知道江见寒心中厌恶蓬洲,若八荒真与蓬洲恢复来往,那与江见寒有关的过往谣言,或许极快便会在八荒散播开来。
江流观不觉得这是好事,若此事会有这样的结果,他宁可不要有这样的进展。
“师尊。”秦正野忽而看向江见寒,问,“若通信便捷,您也会多与蓬洲联系吧?”
江见寒:“……”
面对江见寒,秦正野说话忽地便直接了许多,道:“我知道师尊很不喜欢蓬洲,也不怎么想回到蓬洲。”
他这话一出口,江见寒便忍不住微微蹙眉,连江流观也不由露出了些许无奈的神色。
大家都知道江见寒心中是如此想的,可除了秦正野外,其他人可不会直接将此事说出来。
秦正野又道:“就算师尊不在意,可这地方,我是喜欢不起来的。”
江见寒无奈说:“我不在乎的。”
“可若能传信,自然便不同了。 ”秦正野笑了笑,说,“蓬洲不是个好地方,可师尊一定很想与您的兄长——”
江见寒仓促打断他:“我没有。”
秦正野早知道江见寒是什么脾气,这话让江见寒主动来说,他当然做不到,秦正野极自然改口:“流观岛主总是很想与师尊联系的。”
江流观立即接上回答:“是。”
江见寒:“……”
秦正野:“既然如此,如何令蓬洲与八荒恢复传讯,便是当下最紧要的事情。”
这回江见寒没有反驳,秦正野便定了主意,反正他这几日除了守着江见寒外,也已无事可做,他可以想想办法,试着能不能在蓬洲内弄出个传讯法阵,至少先与宗门内联系上再说。
既只是尝试,那一时也用不着太多人相助,只需帮他备些材料便可,江流观安排了人帮忙,自己本也想跟过去,江见寒却又叫住了他。
“等一等。”江见寒迟疑道,“有一件事,我想与您商量。”
江流观:“还有什么事?”
“……是你们方才说的大事。”江见寒犹豫再三,还是下定决心,问,“若要筹 备……我该从何处下手?”
第133章
若要谈结契大典的筹备,江流观可有得是话想说。
他以往从未想过江见寒能有今日,只不过因他是蓬洲岛主,蓬洲岛上许多修士若需结契,总喜欢请他代为主持,或是特意邀他来参加,以至于这些年间,他已见识过了无数场结契大典,
结契大典这种事,总是有一套固定流程的。
结契大典虽省去了凡人婚礼的诸多烦扰,至少无需接亲拜堂之类的礼节,可又要多出许多凡人婚配不会有的步骤,它以结契为名,结契便是重中之重。
只是这灵契究竟是何,不同地方倒还有不同,近年八荒之中人族修士结生契较多,蓬洲岛民内以海族居多,他们所结灵契,因族类而各有不同,如江见寒与秦正野这般异族结契的,更是五花八门,依着哪边的规矩都有。
光是这一件事,江流观便已能为江见寒列出十数种选择,而除此之外,总还得写好请柬,定下服饰衣着,算清该宴请的宾客……有许多事情需要一一商定,绝不是仓促之间便能定下的。
江流观总算压下唇边的笑:“你能如此想,自然再好不过。”
江见寒总算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先移开目光,尽力用公事公办的声调说道:“毕竟您不能离开蓬洲,这已是最简单的解决办法了。”
江流观道:“那先将小秦叫回来吧,此事只有你一人决定可不够。”
江见寒匆忙拒绝,道:“我先将此事问清楚,具体如何,我……我问清了再告诉他。”
“等等……”江流观忽而意识到了此事中一个极大的漏洞,”这件事……你与小秦说过吗?“
江见寒小声说:“……我稍后会告诉他的。”
江流观:“稍后?”
江见寒心虚了一些:“待我将事情想好之后……”
江流观:“……”
江流观蹙眉看着江见寒,想了片刻,终于问出了那个他觉得极为紧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