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湛(140)
荣湛柔声反问:“你觉得呢?”
“是兄弟,”钟商嘴唇蠕动,严肃的外表下是炽热的心,“还有...其他感情。”
“什么感情?”
“如果真的有,你就不会问我。”
钟商赌气地把杯子往桌上一掷,发出不小动静,然后别开脸看向花园,眸中隐隐泛起忧伤和不舍。
“钟先生,”荣湛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心里一下子空落落的难受,“你对我是兄弟情,对另一个我才是爱...对吗?”
钟商恍若没听见,盯着花园某一处出神,脑海萦绕着江沅说过的话。
他的沉默让荣湛误以为是默认,那种类似失落的情绪加重。
[失恋的感觉,哈哈。]
一个低沉又熟悉的嗓音在脑海里飘过,末尾还奉上两声干巴巴的嘲笑。
荣湛不予理会,细细品味这种陌生的情绪,它在心里翻腾着,浑身上下有一股既不痛也不麻的古怪滋味,让人终生难忘。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钟商爱的是编辑,他是一个旁观者。
这是不是代表他可以解脱,可他为什么没有收获轻松。
“我们是什么关系,需要另一个我来回答。”荣湛有些伤感,在心里呼叫编辑站出来回应。
钟商瞬间变脸,直勾勾盯住他的眼睛,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我就要你回答!”
编辑又在脑子里讲话,荣湛受到干扰没听清楚,迷蒙地朝前看:“你刚刚不是..”
“我怎么了?”钟商不知道他的状况,挺直肩头,一副好斗的样子,“荣湛,你现在就告诉我,我们是什么关系。”
“兄弟?”荣湛努力忽略脑子里多余的声音。
钟商眯起眼眸;“去你的!你跟兄弟上床?”
一句话把荣湛的记忆拉回到那个恐怖的夜晚,他把钟商摁在床上,毫无顾忌地去占有...
他扶住额头,手脚变得冰凉,眼底情绪被自责填满:“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钟商张了张嘴,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慌张地凑到他跟前,“哥,我跟你开玩笑的,你不要胡思乱想。”
这回轮到钟商自责,他想起江沅的嘱咐,明知道荣湛不能受刺激,还逼他说这些..”
“钟商,”荣湛很快恢复正常,一丝不苟的强调,“你真的应该离我远一点,不是开玩笑,趁我现在还算清醒。”
“我不会离开你的。”钟商的心脏一阵紧缩。
荣湛的目光稍稍动摇,温柔地握住钟商的手,轻轻吻一下:“我们的关系最亲密,某些时候已经超过恋人和兄弟。”
钟商激动的附和:“没错。”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有人这么在乎我,”荣湛尝试着说出心中想法,语气充满了挣扎和不易,“如果我点头,是不是有点太自私,我这样的人给不了你幸福,你这么优秀,有没有想过另一种生活?”
钟商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我们...”
分手。
编辑忍无可忍地插嘴:“别说出来,小商会难过。”
荣湛沉下脸,语气梆硬:“你闭嘴。”
编辑说:“我可是从来没想过要推开小商,他是我的定海神针。”
荣湛面无表情:“我替他拒绝你,永远。”
编辑表示很委屈:“有必要这么狠吗?”
荣湛警告道:“信不信我有更狠的。”
争执终于停止。
荣湛成功把编辑打发走,心头掠过一丝满足感,很快这种感觉便烟消云散,他一转头就撞上钟商的视线,毫无心理准备。
他突然意识到这样自言自语好一会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煞白煞白,跟他身后墙壁的颜色差不多。
不止编辑害怕这种情况发生,他也一样,他不愿让钟商见到如此糟糕的一面。
钟商正用平静、温和的目光注视他,不露一丝怯意或惊讶。
荣湛抽回自己的手,略显失态道:“对不起,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钟商弯起嘴角:“我觉得很有趣。”
第84章
荣湛又陷入一种自我混乱。
在他的内心世界里, 他和编辑都不希望在钟商面前搞分裂,每次见面都谨慎行事,想在重要的人面前努力维持尊严。
功亏一篑。
不知道钟商是怎么看待他这个‘怪物’。
荣湛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埋头查资料, 翻看各种书籍转移注意力。
编辑一直在耳畔断断续续讲话, 偶尔出现在幻觉中,他刻意忽视, 生怕再让钟商撞见名场面。
“已经这样了,不如我们编一段相声当做才艺表演献给小商。”编辑对此倒是放宽心,还有心情开玩笑。
主人格比荣博士细心, 仔细观察过钟商的反应,没有窥探出一丝惊恐或嫌恶,只有好奇和关爱,这让编辑悬着的心落下。
小商依旧爱他, 比以前更爱。
“我更了解小商, ”编辑慢悠悠地劝导,“亲爱的荣博士,你向来喜欢用矛盾意向法来管理恐惧,就像你曾经战胜马蹄成为一名优秀的骑手,你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尝试着面对小商。”
荣湛无心听讲, 快速翻完手里的书, 拿起水杯仰头喝一口。
编辑突然压低嗓音:“你没必要难过,小商对你可不止是兄弟情,你和他接吻的时候难道感觉不出来吗?”
闻言, 荣湛的手指不易察觉地颤抖一下,后脖颈的皮肤开始泛红,原本冰凉的心也渐渐变暖, 终于肯开口讲话:“你觉得他喜欢我吗?”
编辑差点笑出声:“当然了,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他都喜欢,尤其是你这样的人格。”
“不..”荣湛特别理性,“你自私又自恋,你的话我只听一半。”
“我承认自私,也有那么一点自恋,”编辑莞尔,“不过我比你清楚小商的心思,他不喜欢圣人言论。”
荣湛语气凉凉:“我不是圣人,你更不是。”
编辑回道:“确实。”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敲响三声。
外面传来钟商的问候,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荣湛回了一句“我没事”,并没有让人进来。
“我说什么来着,”编辑小声道,“他不害怕,他心疼。”
“编辑,”荣湛闭上眼,沉沉呼出一口气,“我们真应该谈谈,你不能总抓着钟商不放,你别再说钟商离不开你这种话,明明是你离不开他。”
编辑沉默下来,在沉默中凝住冷酷的血液。
荣湛稍稍加重语气:“你不能只为自己考虑,至少在这个阶段,我们应该远离钟商,万一再伤到他怎么办。”
编辑笃定:“不会。”
“以防万一,”荣湛心底窜上来一股烦躁,“既然你开不了口,那我替你说出来。”
“你做不到。”编辑声音压得更低。
荣湛听出几分威胁的意味,眉峰轻轻一挑。
他们总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战争打响之前,门外又传来钟商的询问,应该是听到他在自言自语。
荣湛不免有些慌乱,快速调整呼吸:“我和朋友通电话。”
说完,他脸皮烫得不行,这么拙劣的借口头一次从荣博士的嘴里出来。
编辑也是心慌慌地提醒:“运用你的专业能力,镇定点,大哥你脸红什么,简直像个处男。”
荣湛听得闹心想骂人,咬牙切齿道:“你能不能闭嘴。”
与此同时,钟商把耳朵贴在门板上,陆续听见一些声音,忍不住轻拍门板:“哥,你没事吧?”
荣湛深呼吸,脸色缓和很多:“没事,我在看书。”
他还是没邀请钟商进屋,他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一墙之隔。
钟商和老管家守在门外,一名护工手执箱子靠墙而立。
谁也不敢大声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