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杀反派师尊,你亲他干嘛!(194)
……
洞房的地点,自然在长生殿主殿。
明明两个人把该做的事情都做尽了,但此刻肩并着肩坐在喜床上,莫名有些拘谨。
龙凤喜烛缓缓燃烧,商清时揪着大红喜被的边角,垂下头去盯着鞋尖,想着说点儿什么来缓和气氛。
他咳嗽两声,正要开口,谢流渊在枕头下摸出一样东西,先一步问道:“师尊,这是什么?”
是商清时之前绣的荷包。
算是那二十多个里,绣的最好的一个。
虽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但勉强能看出来,绣的是某种动物。
商清时之前犹豫了许久,还是觉得丢人,不打算送出去,想着往后再为他补上生辰礼。
他没吭声,谢流渊又自顾自地问道:“师尊,这上面绣的是扑棱蛾子吗?”
“……”
士可杀不可辱,虽然这玩意的确抽象,可怎么着也不能看成是扑棱蛾子吧?
商清时先是呆住,再是面红耳赤,最后恼羞成怒。
倾身想将荷包抢回来,谢流渊将那只手举高了些,另一只手顺势将人揽进怀里,倒显得商清时像是在投怀送抱。
他抬起那双浅色的眸,细碎的白发散落在颊边,气鼓鼓地瞪着对方:“还给我。”
谢流渊忽然笑了。
低下头来亲他,含糊不清地说道:“骗你的师尊,我知道上面绣的是雁。”
所有的思绪,全都融化进这个吻里。
直到谢流渊松开怀中人,商清时仍是懵懵的,唇瓣潋滟着盈盈水光,不解地问:“我都绣成这个鬼样子了,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谢流渊并不正面回答,而是说道:“我还知道,这是师尊给我的生辰礼。”
居然连这都知道?
那肯定是云珩泄的密!
商清时羞赧得耳尖通红。
见他一副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的模样,谢流渊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将交杯酒端过来。
一杯酒下肚,乱七八糟的思绪这才有所缓和,他刚把杯子放下,谢流渊就凑过来,朝他眨眨眼睛:“师尊,我及冠了。”
所以呢?
商清时一脸不解。
而谢流渊晃晃脑袋,身前那条长生辫也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动。
商清时想起来了。
按照习俗,长生辫是小孩子才会编的,为的是保佑他们平安长大。
但及冠或及笄之后,就不能继续编这玩意儿了,得由家中的长辈亲自用剪刀剪掉,或者将编好的辫子解开。
可谢流渊没有长辈了。
只能由商清时代劳。
他转身拿了剪刀,将那条长生辫剪掉。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不知怎么,脑海里突然想起这句话。商清时顿了顿,剪下自己的头发,连同长生辫一起,仔细用红绳绕过一圈又一圈。
安安静静看着他的动作,谢流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瞳浮现出浅浅笑意。
直到商清时将捆好的红发压在枕头下,谢流渊这才朝对方扑过去,直直将人压在床榻间。
红衣在床上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昏黄的灯影下,商清时那张脸惊尘绝艳,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殿内一片寂静,两人的心跳交织在一起,擂声如鼓。
谢流渊直勾勾瞧着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轻笑道:“当初在千星岭秘境,我也曾把自己的头发和师尊的头发缠在一起过。不过那时我只敢偷偷地藏起来,生怕自己肮脏的心思被你发现。”
他一边说着,一边抚过商清时纤细莹白的手腕,与他十指相扣。
屋内的灯熄了,月光洒落到床畔,映出一室旖旎春色。
呼吸交缠间,他不再称商清时为师尊,而是一声一声唤着对方的名字,语调温柔而轻缓。
这一次,他终于有资格站在商清时身边,与他并肩同行,看花开花谢,日升日落。
这一次,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和商清时结发。他的长生,以后就要同他绑在一起。
第247章
十三岁这年,商烬尘拜入玄寂尊者门下。
入门第一天,就跟对方吵了一架,关系降至冰点。
尊者想让他学疗愈法术,对他说:“水系单灵根,将来一定能成为医术大能。”
可商烬尘只想学剑,当着魏重越的面,下了尊者的面子,让对方的脸色白了白,觉得这样一个不听话的弟子,就活该被晾上一阵儿。
于是之后的两个月,尊者把魏重越当亲儿子疼,对商烬尘视若无睹。
可商烬尘还是没有放弃自己的想法,他找到魏重越,请求对方给他一本剑谱。
魏重越露出一副极其为难的表情,道:“师兄,师父都不让你学剑了,你为什么非要跟他老人家对着干?你还是听他的,乖乖学医吧。”
他不愿意,商烬尘就去偷剑谱。
刚学会一套招式,他独身前往散毒涯,杀了三只魔种,自己也受了很严重的伤。
当他踉踉跄跄回到尊者的住处时,尊者久久伫立在原地,好似终于知道了他的决心。
商烬尘养了三个月的伤,尊者一直陪着他,温柔又小心地照顾着他。
曾经众星捧月的魏重越像是忽然从云端摔进了烂泥里,看着他们师慈徒孝的模样,把牙都咬酸了。
得知商烬尘从散毒涯带回来一块万年玄铁,魏重越向尊者撒娇:“师父,我现在用的剑实在太差了,都砍出缺口了,你能不能给我换一把?”
尊者欣然同意。
而魏重越也暗自得意,心想自己可是大陆稀有的天灵根,哪是商烬尘一个水灵根能比的。
可他等啊等,等来的却不是由万年玄铁制成的霜降剑,而是另一把不知什么材质的剑。
他傻眼了。
他暗暗嫉妒。
但他不说。
负面情绪憋在心里,时间久了,就滋生出无边的晦暗。
接下来一段时间,两人一块儿学习剑法。
因为天灵根的独特性,魏重越的修为始终比商烬尘高一截。
他又开始得意,等着在尊者面前击败对方,狠狠出这一口恶气。
这个机会很快到来,半年后师父让两个人比试,检验他们这段时间的学习成果。
魏重越兴奋不已,比试一开始就祭出最强的杀招,直冲商烬尘的丹田而去,想要毁掉对方的灵根,让自己成为师父唯一的徒弟。
然而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商烬尘虽然修为比他低,但剑招却用得比他熟练很多,不仅轻易避开他的杀招,还趁他近身时,将剑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的执念太深了。
导致用力过猛,动作根本收不住,脖子被锋利的剑身划得鲜血淋漓。
这场比试草草结束,尊者竟然没有责怪商烬尘,而是反过来斥责魏重越:“你这次太过了,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想毁掉你师兄的丹田!”
魏重越被骂得狗血淋头,还被勒令去给商烬尘道歉。他一气之下丢了剑,决定从此以后做个法修。
他可怜兮兮地来到商烬尘面前:“我错了师兄,师父这些日子以来太关注你,我受到冷落,这才对你心怀怨恨,差点做出不可饶恕的错事。”
见他脖子缠着厚厚纱布,表情委屈又可怜,商烬尘大度地原谅了他,还带着他去镇子里吃了一顿好的。
魏重越一边吃,一边幽幽地问道:“师兄你哪来的钱?师父没给我啊。”
钱是商烬尘从家里带的。
他的父亲在百鸟国中是三品大官,家财万贯,但他只是不受宠的庶子,在府中常常受到主母的苛待。
因此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但魏重越却莫名其妙以为那钱是师父偷偷给他一个人的,于是心头的怨恨越来越深。
伴随着商烬尘的剑法日益精进,逐渐在修仙界崭露头角,魏重越心头日积月累的恶意,终究是在学习多人法阵时爆发了。
他当着尊者的面,眼底酝酿着浓浓的杀意,将灵力球丢到商烬尘身上。
要不是后者用霜降剑挡了一下,怕是要当场殒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