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羊小羊几点钟(75)
“尊主有令。”他对身旁的豹妖说。
豹妖的脸色当即变得肃穆紧张,心想定是大事一桩,难不成是部署界防?
谁料,陈总管的嘴角却一点点往下落,眼神里的光一点点消失,沮丧地像一只毫无生气的蛇蜕,眨眼就飞出了洵山。
发好的面粉、调好的肉馅。
陈此安看着眼前拿着擀面杖“哼哼哈哈”戳来戳去的尊主夫人与少爷,极力勾起疲惫的笑容,“杨老师,跟我学。”
杨思昭这才想起眼前还有人。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松开眠眠站起来,学着陈此安的样子,揪下一只面剂子,在手里团成一个圆。
陈此安顿感欣慰:“很好,是这样的,把面团放在垫子上,拿起擀面杖,先轻轻地碾一遍,然后一手拿着面饼边缘,一手拿着擀面杖,以逆时针的方向——”
话音未落,又听到杨思昭说:“眠眠,我捏了一个你!”
他托着一只白色的小面团,举到眠眠面前,“这个就是眠眠!”
眠眠也捏了一个大面团,高高举起来,兴奋道:“这个是妈妈!”
“我再捏一只兔子。”
眠眠歪着头,“那我要捏一只小鸟!”
陈此安忍不住向陆无烬诉苦,他指了指桌对面的两个人:“尊主您看!”
天知道他赶在十五分钟之内学会做包子,还要准备这些食材,花了多少功夫!
正倚在榻上看书的陆无烬,抬眸看了看,并不在意,说:“随他们去吧。”
陈此安:“……”
昏君啊,昏君。
杨思昭和眠眠一人捧着一只面团,飞奔到陆无烬面前,像打开蚌壳一样打开手,问陆无烬:“猜猜我这个是什么?”
陆无烬看向杨思昭的手:“猪。”
又望向眠眠:“蚯蚓。”
两只小羊悲伤离去。
陈此安叉腰大笑,虽然没敢发出声音。
一顿包子,从白天学到晚上,一盆面、一锅肉馅,最后只做成五只包子。
杨思昭和眠眠累得直接昏睡过去。
半夜又饿醒了。
杨思昭不好意思打扰陆无烬,抱着眠眠,准备绕过陆无烬的腿,悄悄下床,谁料一不小心,绊了一跤,连人带眠眠一起摔进陆无烬的怀抱,陆无烬打开台灯,看向两个鬼鬼祟祟的小家伙,“想干嘛?”
杨思昭讪讪一笑:“我饿了。”
陆无烬没嫌他们麻烦,起身热粥和包子,杨思昭和眠眠就坐在床边等,四条腿垂在床边晃来晃去。
昏黄的灯光把陆无烬的肩膀映得很宽阔,杨思昭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他从背后抱着陆无烬。
很亲昵的动作。
杨思昭的脸颊倏然一热,他忍不住低下头去,抠了抠自己的睡衣纽扣。
紧接着又是一个画面,涌进脑袋。
是陆无烬把他抱起来,压在白色的墙面上,他的衣服乱糟糟的,只剩一半留在身上,脖子和胸口布满了红色的印记。
“!!!”
杨思昭更加不安,身体酥麻麻的,呼吸的速度都乱了,他都不敢抬头了。
就在这个时候,脚踝忽然被人碰了一下。
陆无烬蹲在他面前,握着他的脚踝,把他的脚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帮他穿袜子。陆无烬的动作很温柔,帮他穿上袜子之后,又理了理他的裤腿,然后把拖鞋放在他脚边,轻声说:“去吃吧。”
弄好他,陆无烬又去帮眠眠穿袜子。
眠眠做了一个大肉包的美梦,现在正望着桌上的包子流口水,等不及穿好袜子就要下床。眼看他身子一歪,杨思昭条件反射地扑了过去,护住了他。
因为这一扑,他后知后觉地发现,陆无烬离他很近,近到他能听到陆无烬的呼吸声,听到陆无烬说:“去吃饭。”
声音有些压抑,像是忍着什么。
近距离看陆无烬的脸,让杨思昭有些愣神,他木木地眨了眨眼,嘴唇翕动。
陆无烬把眠眠抱开,床边只剩下他和杨思昭,他握住杨思昭的手腕,将他拽得更近些,哑声说:“吃完了先别睡,我有些话想对你说,可以吗?”
杨思昭盯着陆无烬的唇,怔怔点头。
第46章
眠眠其实是小鸟胃,看着馋得流口水,实则没吃两口就开始眼皮打架了,放下包子,歪歪扭扭地倒在杨思昭的怀里。
杨思昭立即放下筷子抱住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办,陆无烬已经把眠眠接了过去。
杨思昭怀里一空,“你——”
陆无烬安顿眠眠就像安顿一个小玩具,摆弄摆弄胳膊,挪一挪脑袋,再盖上被子……动作一气呵成。看得杨思昭的心一阵一阵悬落,生怕他把眠眠弄醒,幸好没有。
陆无烬走回来,坐在桌边,看着杨思昭吃夜宵。
杨思昭本来很有胃口的,但是迎着陆无烬的灼灼目光,他就咬不动包子了,粥也喝不下去,眼皮稍微抬一点,就对上陆无烬的视线,吓得他一个劲把脑袋往胸口埋。直到听见陆无烬说:“再吃一点,明早又要睡懒觉。”
吃夜宵和睡懒觉有什么关系?
杨思昭没想明白,但他还是乖乖咬了一大口包子,好不容易咽下去了,就把剩下的半边肉包放到盘子里,小声问陆无烬:“我……我不想吃了,你要和我说什么?”
杨思昭看着陆无烬拿出帕子给他把手,又看着陆无烬关了房间的灯,把他带出去,牵着他的手,走到了隔壁的房间里。
还没开灯,在一片漆黑中,他被陆无烬抱住了。
他完全蒙了。
陆无烬比他高大许多,伸长手臂紧紧圈住他的时候,他几乎没有挣脱的余地。更让他感到惊讶的是,他竟然不想挣脱陆无烬。
他小声问:“你怎么了?”
陆无烬没有回答,他俯下身来,把脸埋在杨思昭的肩头,杨思昭感觉到颈窝处一阵温热,是陆无烬的呼吸。
良久,他才说:“让我抱一抱。”
杨思昭疑惑:不是一直在抱吗?
更让他疑惑的是,明明陆无烬看起来那么高大,肩膀宽到他的胳膊都揽不过来,可伏在他肩头的时候,却显得很脆弱,好像一碰就要碎掉了。体会到陆无烬的难过,杨思昭的心也变得皱皱巴巴,他摸了摸陆无烬的头发。
下一秒,他就被陆无烬抱了起来,陆无烬一手托住他的屁股,一手推开木窗,把他放在窗台上。
杨思昭吓了一跳,摇摇欲坠之中只能抱住陆无烬的脖子,勉强维持平衡。陆无烬站在他两腿之间,借着月光看他的脸。
陆无烬问他:“刚才在隔壁,你盯着我的嘴唇看,心里在想什么?”
杨思昭一惊,耳根一下子红了。
“没有盯。”他嗫嚅反驳。
陆无烬一点点诱惑他,“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我……”杨思昭欲言又止。
“可以说出来,我不会笑话你。”
杨思昭抬起眼皮瞟了一眼陆无烬,又吓得连忙低下头,可陆无烬抚住他的脸颊,靠近了些,又一次问他:“你心里在想些什么?”
想些什么,杨思昭说不清楚。
他以前没有烦恼的,一只羊待在山洞里,睁开眼睛就要修炼,一直修炼到夕阳西下,吃些花花草草,喝些山泉,望着月亮入睡。在没有听说过“孤独”这个词之前,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孤独的。在没有和这个男人还有那只小小羊一起生活之前,他也不知道日子能这样热闹、美好,原来有人关心呵护是如此幸福的事。
短短一天,他就喜欢上这里了。
真是形容不出的奇怪感觉。
陆无烬用一只手托着杨思昭的腰,以免他后仰时摔下去,另一只手握住了杨思昭的手腕,指腹缓缓摩挲,沿着经脉往上。
杨思昭觉得痒,下意识缩了一下胳膊,却把陆无烬拽得更近了些。
陆无烬的唇离他只有一公分的距离。
他的嘴唇形状很好看,厚薄恰到好处,杨思昭不自觉凑了过去,用自己的唇抿了一下陆无烬的下唇,他想:原来和他一样,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