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他总在翻旧账(74)
苏景同情不自禁鼓掌,好好好,好一个睁眼说瞎话。
顾朔扬眉:“你对朕的安排有意见?”
“不敢有,”苏景同诚恳道:“但我爹还在西南余党手里,西南余党知道这个消息,觉得我对西南没用,反手就会宰了我爹,陛下行行好,留他一条命如何?”
顾朔信口拈来:“你现在给徐幼宜写封密信,告诉他你为了博取朕的信任,谎称自己去西南是为朕做细作,朕对你情根深种、深信不疑,你们会有更好的合作,请他务必照顾好你爹。”
苏景同叹为观止,看不出来啊,平时最闷不吭声的人,编起谎话来一套一套的。
“但我还瞒了你一二三四五……一大堆事,”苏景同为难:“你不打算听完再决定吗?万一你知道其他事以后后悔了呢?”
“应该不会。”顾朔道。顾朔自认为天底下没有比苏景同爱他更重要的事了。苏景同就是想要江山都没关系,何况其他。
“怎么了?”顾朔奇怪,“你不想结婚?”
苏景同走到顾朔面前,一头埋进他怀里,闷声闷气道:“我怕你都知道以后,后悔。”
“不会的。”顾朔道:“朕不后悔。”
顾朔掐他脸蛋,“其他事朕虽然不着急知道,但你也别拖太久,该说就早点说,早死早超生。”
苏景同忐忑,“如果我瞒的事你会很生气呢?”
“会气成什么样?”顾朔问。
“气到让我滚蛋,气到这辈子不想见我。”
“这么生气啊……”顾朔笑笑,摊开一张空白圣旨,“你可永远自由进出皇宫,见朕不必通禀。”盖上玉玺,递给苏景同:“放心了?”
“就这样?”苏景同睁大眼睛,“你还不知道我瞒了你什么呢?也许特别过分!过分到你接受不了。”
“太过分朕会生气的,”顾朔提醒他:“你记得好好哄朕。”
“……”苏景同等了一会儿,“没了?就这样?”
“还要怎样?”顾朔笑,“把你剥皮抽筋?还是吊起来打?行啦,别想有的没的,你早点交代了是正经。”
“对了,”顾朔随口道:“你知道刚才谁来了吗?”
“谁?”
“正卿。”
“咦,”苏景同奇道:“他来了你怎么不叫我?”
“正卿刚说,找不到姜时修的踪迹,跟朕请旨,你要不忙的话,就帮他找找。”
苏景同的心不正常地跳动起来,手心瞬间濡湿,“他、”苏景同舔干涩的嘴唇,声音飘忽,“他说让我帮他找?”
“嗯。”顾朔道:“姜时修是平定西北的大功臣,生要见人死要见尸。”顾朔怕他想歪,补充:“朕同他只有君臣之义,你不必多想。”
苏景同喉头动了动,被挑断手筋的地方隐隐作痛起来,情不自禁道:“我还要在太学讲学……”
“只是帮他分析分析。”顾朔道:“不会花你太多时间。”
“对了,”顾朔道:“昨晚忘了问你,我走后,你那几年是怎么过的,京里不见你动静,怎么瘦成皮包骨了?”
苏景同呼吸一窒。
他垂下睫羽,强压着心脏地狂跳,强自镇定:“我想去找你,我爹不让,叫我在家里读书,不许我出门。我又想你,又无聊,闷得很,不想吃饭。”
这事苏季徵干得出来,以前就关过苏景同半年,没想到他这次狠心关几年。
顾朔对苏季徵的教育孩子方式万分不赞同,哪有这么当爹的,不是打就是关,好歹是自己的独苗,怎么这般残暴。苏景同跟着他没少受罪,闷出病来怎么办?
顾朔只觉苏景同受了好大的委屈,也不纠结有的没的了,拉着他出去闲晃。
苏景同笑,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他成天得出门,压根儿不想晃,“你自己逛吧,我去找正卿。”
去哪玩都是玩,顾朔看天色,“行吧,你看着点时间,别打扰他太久。”
“嗯。知道了。”苏景同找轿辇。
“让江天护送你去。”
“好。”
“……你这就走?”
“嗯?”苏景同回头。
顾朔站在原地不动,似乎在等他。
苏景同笑起来,跑回去,在他唇边亲了一下,“可以了?”
顾朔矜持道:“去吧。”
苏景同乐了,扑上去狠狠又亲了一口,把顾朔亲得耳朵红到脖子根。顾朔红着脸,“光、光天化日……成、成……”
苏景同接话:“成何体统。”
“走了。”苏景同潇洒挥手。
这一回到左正卿府上,左正卿坐在书房,满脸严肃,桌上堆满了书信,见苏景同进来,左正卿把一封密信交给苏景同,“景同你看。”
苏景同垂眸,信上内容不少,概括起来就一个意思,周文帝派人刺杀顾朔不成,掳走了姜时修,但人在路上被劫走了,劫匪像西南王的人。
苏景同手颤了颤,断了的手筋突然抽痛起来。
左正卿揉捏着太阳穴,他在屋中待了太久,不见光,头一抽一抽地疼,“前些日子我跟你说刺杀陛下的人尽数死亡,无法再查。”
“嗯。”
“这两日寻到个突破口,有一樵夫在山上砍柴,雨天路滑没下山,躲在树上,瞧见一批黑衣人押送着一个文弱青年,夜里这个青年被另一批人劫走了,我们根据樵夫指认的方向,找到了西南余孽的探子据点遗址,在里面找到了先帝派出的刺客的残留衣物和身份令牌。”左正卿迟疑,“如果我猜测的没错,姜时修应该落在西南一党手中了。”
苏景同的耳朵嗡鸣,手腕疼得几乎要炸开。
“所以我去找陛下,看你忙不忙,不忙的话帮我找找,西南那边你熟悉,你知道姜时修可能在哪里吗?”
左正卿说完,发觉苏景同脸色白得可怕,“景同?你怎么了?”
苏景同坐在椅子上,左正卿给他倒了杯茶,“你怎么了,生病了?”
“昨晚没睡好。”苏景同定了定心神,“你是说,姜时修被西南王抓走了?”
“我猜测的,”左正卿道:“你在我这儿睡会儿吧,姜时修失踪许久,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你的衣裳都在,房间也给你留着呢。”
“不用,”苏景同道:“我们还是说姜时修的事吧。”
“真没事?”左正卿小心翼翼觑苏景同的脸色,“你看起来很像生病了,我府里有太医,给你瞧瞧吧?”
苏景同下意识收起手腕,“没事,继续。”
“好吧,那你如果不舒服,及时跟我说。”左正卿介绍道:“这个事,我早有疑心。先帝掳走姜时修,应当是想收归己用,但掳走后便再没听到姜时修的消息。”
“等等。”苏景同皱起眉:“为什么是收归己用?难道不是想杀他或者困住他么?若要说军师,周文帝有你在,还有你妹妹左毓,两个军师,他不对外打仗,只和我爹打,单线作战有你们两个足够用了啊。要姜时修做什么?姜时修是陛下的人,陛下和周文帝的关系,”苏景同冷笑一声,“他怎么敢用陛下的人?”
在房梁上蹲着的江天翻了个白眼。
左正卿脸色不自然地笑了笑,“谁会嫌人才多呢?姜时修声名赫赫,先帝惜才。且要杀他,在西北杀了他就好,何必把人绑回来?”
苏景同耸肩:“所以我怀疑周文帝的人在西北就杀了姜时修,尸体处理掉了。你们找的樵夫靠谱吗?他一个樵夫,能认出姜时修么?”
左正卿笑笑,“靠不靠谱,眼下也只能信了。你在西南的时候,有听说或者猜测过姜时修在哪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