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妄(117)
至于是否还要利用任国宁和许至诚之间的不对付,黄雀在后,时机尚且不够成熟。
“你先编辑微博,我马上找人剪辑音频。”
“嗯?我可以剪啊。”方玦不再质疑许景屿的决定,甚至自告奋勇,想帮忙做更多的事,“我很专业的,最好把重点句子剪在前面,而且音频太长的话,大部分人会没有耐心……”
刚才还要哭不哭,两只眼湿漉漉,像只害怕被抛弃的小狗,现在又“卖弄”起自己的本领,狂摇它竖起的尾巴。
可爱死了。
“不用。”许景屿舒展开眉头,用手掰过方玦的下巴,亲了一下,“赶紧。”
“哦。”方玦也知道时间紧张,没去细究,只能先顾好手里的事。
又一阵各自忙碌的电话提示音。
“她又发了。”cc不出所料,更新微博。
这回是照片了,很明显的偷拍视角,许景屿一看,便知是他前段时间才刚搬离出来的那套别墅,cc住进去过的那套别墅。
但拍到的,基本都不是合照,大部分是cc在别墅内独自活动的身影,以及一张许至诚乘车进入别墅的侧脸。
唯一算得上实锤的,是其中一张,cc举着镜子,而镜子里,刁钻的角度反射出了许至诚坐在沙发上的半个身子。
也不知是用什么样的高倍数镜头,拍摄得如此清晰,想来当初,“狗仔跟踪”的说辞,从一开始就是cc拿来欺骗许至诚的把戏。
“许总,查到了。”蒋科将邮件放大,递给许景屿,“申黎小姐近期两次出入这家会所,前后脚,恒X副总的车也出现在门口。”
恒X是cc参加那档综艺的最大赞助商,而恒X身后背靠的集团,刚巧是众合的竞品企业。
“嗯,你发给张乐吧,后续的他们会再查,用不着我们操心。”
“明白。”
“那我还发吗?”方玦凑近许景屿,举着刚编辑完的微博,“短视频平台我也存好草稿了,我现在没公司,可以两边都发。”
“我看看。”许景屿接过,想替方玦把把关,怕方玦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然后他发现方玦写得很好,公关文案水平一流。
不是什么都掺杂着地全解释一通,而是只从方玦自己的角度,真情实感地叙述了四年前为何没有发声,并贴出当年的聊天记录,佐证那时候确实是在恋爱,不存在任何一方的劈腿出轨。
【分手是好聚好散,许景屿没有对不起我,现在我们俩也还是朋友,发这条微博,只是希望大家不要被有心人误导。
谢谢。】
不到五百字,许景屿却看了好几遍,直看得方玦心发慌,忐忑追问道:“还行吗?”
“非常行,但最后两句不对。”
“怎么不对?”
“没事,我来改。”许景屿直接用方玦的手机,重新编辑文案,“你听一下剪好的录音。”
“好。”
方玦听了一遍,“没什么问题。”
剪得确实好,而且还把许景屿当时说的一些不雅词句给剪掉了,只留下cc拿肚子里的孩子,威胁许景屿要钱的内容,以及“小妈”“哥哥”等称呼的部分,足够证明孩子不是许景屿的。
“我转发给我的号了,你保存插入到微博。”
“弄好了。”许景屿飞快地点击发送,又拿回自己的手机,用FunGame的官号转发。
方玦没顾得上看,好奇地戳了戳许景屿,“不过你为什么不让我剪啊?我也能剪好,而且还可以配上字幕……”
“不想让你再听那段录音。”
“啊?”方玦迟钝地反应着,然后想起录音的具体内容,故意把嘴一瘪,“还不都是你说过的话。”
“嗯。”
许景屿无法辩驳,也深知那些话伤透过方玦的心,可正是因为那些话太混蛋了,而方玦竟在听完那么混蛋的一段录音后,还能想着为他考虑。
疯了吧?
不是傻子,是疯子才会做出的事。
而他,竟也开始想为疯子发疯。
“对不起,宝宝。”许景屿抬手抚上方玦的侧脸,凑过去,缱绻地吮摩唇瓣。
时隔多年的吻,不仅不带情欲,还有一点小心翼翼。
嘴角、唇缝,轻轻的,一下又一下,混着似有若无绞缠在一起的鼻息。
第82章 心疼
方玦全程愣愣的,他愣的不是吻,而是许景屿的那句“对不起”。
分手都分这么久了,虽然之后再没听过那段录音,但录音里,许景屿说的话,方玦几乎能一字不差地回忆起来。
从最开始伤心,到后来偶尔梦见,变得有些麻木,自我催眠许景屿也没有说错,最多是话难听了点,自己分明早知道的,没必要反反复复剖开伤口,一次次地沉湎其中。
时间久了,仿佛他也就真不在乎了。
连重逢,到复合,方玦都没想着再去纠结那番话,没想过让许景屿给他一个说法。
可突然的一句“对不起”,让那些冰封在海面下的委屈,逐渐消解融化,似乎还涨了潮,越蓄越多,差点儿就要从眼眶溢出。
温热的唇瓣,浅浅地不停触碰。
许景屿尝到一点咸苦的味道,“乖,先下车。”他用手指轻轻擦拭方玦的眼尾,没再多说。
“嗯。”方玦迅速低头,意识到车里还有司机和助理蒋科,不好意思地翻出口罩戴上,先一步跨出车外。
他独自踱步到单元门口,等待许景屿同蒋科交代后续,毕竟只发一条澄清微博肯定不够,还得安排水军控制舆论走向,尽量转移大众的关注点。
没一会儿,许景屿也走下车。
方玦迫不及待地摘掉口罩,拉开单元门,“还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不用。”许景屿抬手捏住方玦的后颈,“回家。”
-
“汪汪——”电梯一打开,卡斯帕便听见动静,兴奋地冲出来迎接两人。
发现有许景屿之外的其他人,它先是谨慎地支楞起耳朵,鼻子微动,在方玦的腰间嗅了嗅,大概是认出了味道,“汪——”瞬间更兴奋了,抬起前脚就要往方玦的怀里扑。
“哇。”方玦弯下腰,搓揉卡斯帕的狗头,“你还认得我呀,卡斯帕,你好聪明。”
“你不也认得它?”许景屿一边换鞋,一边悠悠地说。
方玦撸狗撸得开心,左右晃头,躲着卡斯帕往他脸上舔的舌头,半分钟后才琢磨出这话不太对劲,皱眉道:“我又不是狗。”
“嗯,你比狗聪明。”许景屿朝卡斯帕比了个坐下的手势,让它听话回自己的房间,然后冲方玦抬了下颌,“先去洗澡?”
“好。”
晚上被媒体围了太久,两人都出了一身汗,还是先去冲个热水澡,会比较舒坦。
方玦轻车熟路地找到浴室,翻出干净的浴袍,接着脱下衣服,走进淋浴区,被蒸腾着白雾的热水一冲刷,才恍然地眨两下眼。
不对啊,怎么许景屿还住在这套公寓?他还以为留学回来之后,许景屿不会住这儿了。
而且室内各个角落的陈设也没变,甚至刚刚在楼下,自己是不是没等到许景屿开门,就已经识别验证成功门禁,拉开了单元门?
是吗?还是他产生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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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腾腾地洗完澡,身心立即放松许多。
方玦搭了张毛巾在头顶,趿着拖鞋走出浴室,奇怪许景屿怎么把大灯关了,只留下几盏射灯和落地灯的昏黄光线。
“许景屿。”他叫了一声。
随后便看见客厅的落地窗前,夜幕低垂,烟花状的气球,从屋顶处五彩缤纷地往下倾泻。
桌上还摆放着蜡烛和鲜花,冰在冰桶里的香槟,构筑起影影绰绰的浪漫氛围。
花瓣掉了几瓣在地毯,散落于男人脚边。
许景屿抻长双腿,面对着窗,半坐的姿态,倚靠在沙发背上,晃动的烛光给他的背影平添一层滤镜,反而莫名的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