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异界后游戏公测了(144)
要说刃不恨吗,在他得知这一切的真相,知道所有的痛苦都来自一个叫神的家伙,他恨。
但面对那样的困局,他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解决办法。
只能不甘地承认,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用几千年的痛苦等待,换取一个不知道是否能成功的光辉未来。
刃的回答,让穆安想起誓前辈身上,那被重重吸魔链所禁锢的庞大身躯,大概也是为了输送给神格碎片供给神力,保护自己重要的人。
是的,穆安想起自己身上那股重新获取的力量源自什么。龙族之所以那么强,并不是因为魔法那么强,而是他们天生神力,拥有最接近世界本源的力量。这才给予了他们如此超然的实力。
如果说精灵是自然的宠儿,那龙族无疑是神的宠儿。
“至于你为什么变成龙族。这个……我也不清楚,可能师父会知道一些信息。”
刃想起自己是如何得知门的事情,那时誓刚被关进禁魔狱,也就是那个洞穴。求助无门的他无力地回到了这里,却阴差阳错地发现了黑暗教会的密谋。
「你确定界门就在这里吗。」嘶哑的嗓音暗含警告地质问着一头气质弱小的雷龙。
细看就可以发现,那熟悉的紫色竖瞳,无疑就是海恩。
「确定确定,我祖父,呃……我是说我们老祖宗就是从这里被抓走的。他想出去很久了,这次也是因为听到界门的消息,才跟长老会闹翻,一路逃到这里来,就为了进入界门。」
老祖宗。
刃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龙岛的龙习惯性地把每代继任守护者,叫做老祖宗。他们说的是师父。
他凝神细听,只见一阵悉悉索索后,那个嘶哑的黑袍人拿出一枚奇特的黑色圆球。
这是隶属黑暗教会的乌拉尔研究所,最新的研究成果——暗影碎片。
界门是穿梭里世界的媒介,参与进神陨事件的相关人员都默认的一件事是,连神明都会陨落的世界,离终结必将不远。
于是在齐心协力守护世界的另一端,暗潮涌动的异势力开始蠢蠢欲动。
比起相信什么救世主,他们更想探索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通过“移民”,换个居住大陆来解决这个问题。
其中首当其冲地就是黑暗教会。
作为打着黑暗女神的旗号,实际上多为疯狂无神论者的异教徒。相信唯有依靠自己,才是救世的真谛。
他们推崇激进的人体实验,力图探究魔力的本源,想用这近百年来发展出的独特魔法科技,打通一条稳定的时空隧道,链接起另一个世界的坐标。
暗影碎片就是在这个需求下诞生的。
传闻界门中的里世界,埋藏着神明陨落的宝藏,而龙岛就是最有可能埋藏宝藏的地方,也就是界门所在之地。
曾有无数的吟游诗人歌颂着这片古老又神秘的岛屿,其中就有人推测说,宝藏里很有可能就是失传已久的法则之力。
在普遍的魔法元素之上,还有一种力量叫做法则。
法则之力是神力的衍生品,其蕴含的纯粹本源之力是最接近神明的力量。它分为两种形态,一种叫时间,另一种叫空间。
银龙的事迹传遍大陆,知情人都知道空间属性的圣遗物已经被得到,龙岛存有宝藏的说法更加坐实。
「你们那老祖宗也真舍得。」黑袍下的嘴角一撇,都得到圣遗物了,竟然能把它送出去。
海恩赔笑道「也许是圣遗物选人,他没被选中。」
然后讨好地笑了笑,「听说神级的圣遗物都有自己的意识。你们这研究成果那么强,可以伪造神力开启界门,说不定就可以被承认呢。」
黑袍人闻言不屑地冷哼一声,「放心,我们取到后不会亏待你的。天赋?可笑!我们黑暗教会就是唯天赋论的最好反证。」
又自顾自地拿出那枚暗影碎片,经过多年的筹谋,他们根据乌拉尔深渊底部黑暗女神的残余力量,模拟了相同的元素波动。
空间法则已经融入那头银龙的躯体,要是强硬的杀鸡取卵,对他们的最终大计毫无益处。
商议后,黑暗教会变更了首要目标——找到界门,从中拿到封存的时间法则。
黑袍人将暗影碎片递给海恩,示意他在上面滴一道自己的血。
海恩肉疼地划开自己的指尖,金色的血液顺流而下,滴在了圆滑光球的表面。末尾还不忘可怜巴巴地把手指吮进嘴里,用唾沫治愈好了伤口。
这些天给黑暗教会他们做实验,没少白用海恩的血。他的修炼天赋本就不高,每一滴精血都耗损着他的力量。
要不是看在和他们签订契约,说好事成之后,会给自己特殊研发的黑水,助长催发他的潜力天赋,哪头龙愿意这样委屈地被割血。
「快一点。」黑袍人不耐地催促道。
「给。」海恩小心地递了过去。
滴完龙血的暗影碎片,浓郁的暗元素喷涌而出,时间恰逢午夜,血月阴云笼罩,天际朦胧间,一扇大门轰然降临。
即将打开之际,刃只觉视线一暗,就被吸入了门内。
第118章 第三块神格碎片
再次睁眼时,就是遍地满目疮痍的景象。
刃看着熟悉的同族,一个个被吞噬进虚空的裂缝中。天火就这样不眠不休地燃了一夜又一夜。无论他做出怎样的努力,都无力制止这一切。就这样,刃亲眼看着世界,一点一点地毁灭殆尽。
直到烧光所有存在的一切,时间重来,他回到了外面。那些恍如身处地狱的记忆和痛苦绝望的情绪,顺着脑海蔓延进心脏,乍然收紧,刃才意识到,他又重新活了过来。
空间天赋传承的信息告诉刃,界门其实就是旧日世界的复现。所谓里世界也不过是他当时一意孤行将整个世界,妄图封存在异时空,而导致的因果。
那些不甘哀嚎的白色幽魂为他而哭,也因他而自始至终,无法得到安息。
他不是什么背负着自由希望而生的龙,而是一切罪孽的开端。
很长一段时间,刃浑浑噩噩地沉溺在这个悲痛的事实里,无法振作。他觉得他根本没有脸去见师父,也不配和其他龙族成为同族。
为自己赎罪,终身困厄于龙岛,守护它至生命的最后一刻,直到最终末日终章的降临。就是他生来应该接受的宿命。
刃自暴自弃地向长老会自了首,安然接受了他们的驱使。在龙岛的上空终日盘旋,巡视着所有生灵,沉默又无声地保护着一切。
龙岛的规则就是他的规则,龙岛的价值就是他的价值。他舍弃了自我,化身为所有人理想中的那个继任者。刃成为了所有人的守护神,唯独不是自己的。
就在这混沌的岁月中,还是师父点醒了他。
尽管知道自己没有任何的脸面去见师父,但刃仍是控制不住自己。借着守护之名交换了出入禁魔狱的资格。
吸魔链的苦痛他曾侥幸见到过。
那是一头先祖的龙,生命的最后,锁链嵌入血肉,牵连进龙骨,榨干最后一丝力量。
比起明知自己最终会死亡的结局而言,更深一层的绝望是,你只能眼睁睁地注视着生命的流逝,却也如同杯水车薪,改变不了命运分毫。
很多次,刃在看着从人族那边传来的消息。
诸如黑暗教会又有了什么新动作。他不禁想,也不怪他们,这漫长的等待实在太过煎熬,要不是还有师父另他放心不下,可能他也承受不住。
每次偷偷躲在禁魔狱的边界,看着昔日带着傲气神采的黑龙,宛若死去般寂静地沉睡在洞穴内。汩汩血液流淌,汇聚成血池,唯有一个莫须有的救世预言,吊唁着难以屈服的不甘灵魂。
刃都恨不得自己能以身取代,替师父承担这绝望的一切。
这本来就是我的罪孽。他呢喃,也该由我来承受。
师父不过是这无常命运的受害者。
刃知道,哪里是师父把圣遗物给了他,而是他正是师父从界门中带出来的才是。誓本有机会借助界门的力量摆脱虚空,却因为他留了下来。
「哪有让幼龙一个人长大的。」
誓恣意地瘫坐在空地上。没大没小地把玩着地上的龙骨,丝毫没有觉得这是对先祖的大不敬。堆叠起来,摞成一座高塔,又轰地一下子全部推翻它。这样的把戏,他屡玩不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