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解开故事谜底 01(13)
庄天然没有回头,只是抬手,五指并拢往前扣了两下,摆出仅管来吧的手势。
接着踏出门外,消失在众人眼前。
庄天然离开地下室,从楼梯往上走,一边想着送货员现在暂时停留在管理室,或许能趁这个时候搜查其他楼层,二楼田哥看过,那么三楼……
庄天然往上爬,来到三楼,格局大致上和二楼差不多,一层两户,右边的铁门上有一张破旧的春联,写着「命」字,却是倒着贴的。
怎么看怎么不吉利,总觉得进去会出事。庄天然先略过这户人家,走到对面那户,这户的大门是深棕色的,门上挂着圣诞树花圈,洋溢着温馨的气息。
庄天然转动门把,门没锁,才刚推开门,便听见身后传来铁罐滚动的声音。
「铿琅、铿琅……」
庄天然回头,一个铝罐缓缓滚落到脚边。
他抬头看铝罐从何而来,还没来得及看仔细——后脑勺忽然受到重击,一记闷棍将他敲昏,当场失去意识。
庄天然是被水泼醒的,彻头彻尾被冷水淋下,瞬间激醒。
庄天然猛地睁开眼,下意识想起身,才发现自己被捆在椅子上,双手向后捆住,动弹不得。
泼水的人抓着水桶,单手插腰,脸上满是得意洋洋的笑,露出一颗金牙。
庄天然脸上满是水痕,浏海不停滴着水,视线被冰水浸得模糊。他眨去眼皮上的水珠,眼神迅速扫过四周,确认自己是在其中一户的客厅里面,面对着窗户,左边是电视,右边是沙发,眼前的人是……大壮。
大壮挥了挥空水桶,「不是很能打吗?打啊,再打看看啊,不是很威风?」
刘智坐在沙发上,摆弄着手机,接着把手机架在桌上,对着庄天然拍摄,「啧,不能直播真是可惜了啊,不过还能录个影片,也不算太废物。」
大壮见庄天然毫无反应,用手背搧了搧他湿透的脸,「臭小子,你知道我们要做什么吗?我们要拍你被困在这里,被冰棍杀死的画面啊。」
庄天然笔直地盯着窗外,一语不发。
大壮恨恨地想:他要彻底激怒这小子,他要看这张面无表情的脸上,还能不能说出那种大话!
「你还没发现吗?你想要的,一个也没实现啊,你不要拍摄,我们偏要拍你,你想要自由,我们偏不给你,哈哈哈!」
庄天然终于抬眼看向大壮,镇定的神情与狼狈的模样成反比,「我有两个问题。」
「喔?还有遗言啊?」大壮对刘智撇了撇嘴,眼神戏谑。
庄天然不理会大壮的挑衅,「第一个问题,这里是几楼?」
「三楼。放心,你的同伴跟其他人在一楼,听不见你的求救,就算听见了,那个废物应该也救不了你吧?哈哈!」
「第二个问题,这里的怪物只有一个?」
大壮顿了下,「对,那又怎样?目前只看到那个天杀的送货员,但你以为只有一个你就能打赢?白痴,冰棍是杀不死的,只有破关才能杀死冰棍!你现在被困在这里,难不成还以为自己他妈天生神力能破关?」
「三楼,只有一个冰棍。」庄天然毫无起伏地复诵,额前不断坠落的水珠模糊了他的黑眸,「那为什么我刚才在窗外看到一个女人?」
大壮一愣。
刘智这时站起身,抢先道:「你以为我们现在还会被这种小把戏吓到?你说看到其他冰棍?好,那你就留在这里和『她』待在一起吧!我等着看影片,别让我失望啊。」
说完,刘智领着大壮离开屋子,关上大门。
庄天然斜眼看桌上的手机,红灯忽明忽灭,确实正在录制。
庄天然扭动着手腕试图挣脱绳索,忍住右手旧伤传来的骤疼,一面思考: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如果只是为了杀死他,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直接把他关在地下室和怪物困在一起就行了。
思考到一半,忽然觉得鼻尖有些搔痒,庄天然甩了甩头,想甩去落到额前的头发,却发现不对,眼前的头发,越来越长,不是他的头发。
有谁在背后,由上而下看着他,头发垂在他的脸上。
庄天然拳头一紧,浑身僵硬,没敢抬头,只是加快扭动手腕,想要挣脱绳索。
颈部感到一丝冰凉,锐利的刀锋抵在他的脖子上,身后传来女人的窃笑。
果然,刚才窗外的那个并不是他眼花。
庄天然紧绷得一身热汗,脑中依然不停思考逃脱的方法,现在自己被捆住,怪物在背后,手里还有刀,情况相当不利,究竟该怎么做……
接着,女人动作了。
刀子在他的脖子上浅浅一划,一划,又一划,像是闹着玩,又像是在准备着什么。
细微的刺痛像是密密麻麻的针戳着头皮,冗长的折磨更让人坐立难安。庄天然心想:她在做什么?小刀太短,不够锋利,要割断喉咙恐怕有困难……除非,她打算慢慢地割,直到割断为止。
庄天然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身后的女人发出呵呵两声,由于距离极近,庄天然额前的发丝微微扬起。
庄天然一顿,忽然察觉到什么似的停下动作。
「难道……妳是人?」
女人不动了。
庄天然有了底气,抬头一看,对上女人的眼睛。
那是一双锐利的,夹带着冷意的陌生眼睛。
怪物外观上和人类几乎一样,无法单从外表判断,但庄天然却已经确认,直白地道出自己的推测:「妳的呼吸吐到我脸上了。」
女人扬起眉毛,弯了弯眼眸,意外地说:「有意思。」
庄天然却不止于此,又道:「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你们?」
「妳和自我流那群人,是同伙。你们大费周章这么做,就是为了拍片?」
「喔?你在说什么?」女人失笑,不认。
庄天然并非诈她,而是有所确信,「从划开的距离判断,刀长大约十公分,厚度两毫米……这把刀,和自我流持有的是同一把折迭刀。」
「不错,你真的很有意思。」女人这回真心实意地笑出声来,抵在庄天然颈部的刀子左右划着玩,「聪明的小帅哥,那轮到我问你,我是人又如何?难道我是人,就不能杀你了?」
「玩家不能自相残杀。」
女人的声音满是嘲弄:「谁说的?说不定,你就是我们要找的家属呢。」说完,彷佛要应证这句话,女人使劲一按,庄天然喉间顿时爆出血痕,在这瞬间,庄天然神色一凛,蓦地抬手,抓住女人的手臂,反手一扭!
女人脸上闪过惊慌,伴随着剧疼,折迭刀脱离掌心,庄天然夺走刀子,割断捆在身上的绳索,在恢复自由的同时,起身,抓住女人的肩,将她翻过来,从后方一手箝住她的脖子,另一手握着小刀抵在下颚。
情势瞬间扭转,眨眼间,女人成了被狭持的一方。
女人彻底变了脸色,「你怎么解开的?他们明明捆住你的手了!」
庄天然心里叹气,不能让他们伏法也只能动手了,毫无纪律的感觉真糟。
庄天然甩了甩手腕,露出藏在袖子里的一截佛珠,他们捆住他的手的时候,连同佛珠一起捆了进去,只要把珠子从绳子里挪开,就有多余的空间能扯松绳索——室友在不经意间又救了他一次。
庄天然郁闷的同时感受到一丝暖意,面上依然保持肃然,「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女人冷笑,反问:「呵,你敢动手?『玩家不能自相残杀』这句话不就是你自己说的?你已经暴露了。」
「照你们的玩法,不死就行了。」
女人怔了下,确实,折磨人的方法有千千万万种,只要不死就行了。
「我不信你敢伤人。」她说道。
其实她心里没底,但刘智说过,这人是个连尸体都不敢破坏、自以为行侠仗义的蠢货,她只希望对方真有刘智所说的那么愚蠢。
庄天然垂眸看着女人,从后方由上而下的角度可以看见她睫毛不安地颤动,注视一会后,他默默松开手,「我没打算与你们为伍。」
女人知道自己赌赢了,悄悄弯起唇角,忽然又听见庄天然道:「但你们一而再触犯原则,我不是没底线。」